
裴司衍最近很忙。
衝刺上市,每天淩晨才到家。
書房的燈亮到後半夜,隔著走廊都能聽見他打電話。
焦躁,急促,偶爾壓著嗓子罵人。
資金鏈緊了,蘇悅懷孕八個月,裴司衍答應她的東西開始縮水。
“司衍,你之前說給我買的那套房子......”
“等上市之後再說。”
“那股份呢?你說過讓我也......”
“股份的事你別管。”
語氣冰冷。
蘇悅坐在沙發上,指甲嵌進靠墊裏。
我在廚房倒水,全看在眼裏。
當天下午,我在次臥打了一個電話。
門沒關嚴,我知道蘇悅在走廊。
“是,安安需要做心臟篩查,醫生說可能有先天性的問題,費用很高。”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哽咽。
“我不能找裴司衍要,他公司資金緊張。”
“對,但他有一筆錢,放在海外的,至少上千萬,一直沒告訴任何人。”
“算了,那個錢我也拿不到。”
掛了電話,走廊裏響起匆匆退開的腳步聲。
三天後,攝像頭錄像裏,蘇悅又打開了那個抽屜。
這回她拿走了公章。
還有裴司衍的備用網銀U盾。
接下來兩周,我通過舊手機的備用渠道,追蹤到三筆異常轉賬。
蘇悅用偷來的公章和U盾,以裴司衍子公司的名義,向她名下的空殼賬戶,分三次轉了四百二十萬。
手法粗糙,痕跡明顯。
裴司衍忙得焦頭爛額,根本沒發現。
他滿腦子隻有一件事:上市。
蘇悅的肚子越來越大,脾氣也越來越大。
“司衍,我給你生兒子,你連一套房子都不舍得?”
“我說了等上市。”
“萬一上不了呢?”
裴司衍回頭瞪她,蘇悅縮了縮脖子,眼眶紅了。
“你凶我幹什麼,我一個人挺著這麼大肚子......”
裴司衍揉了揉眉心。
“行了,別哭了。下個月等孩子生了,我給你辦一場體麵的宴。”
頓了頓,
“到時候把大平層的房產證過戶到你名下。”
蘇悅破涕為笑,裴司衍轉頭看我。
“倪薇,過戶需要你簽字。”
“好。”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知道。”
我站在廚房門口,圍裙上沾著安安吐的奶。
“我有什麼資格不同意?”
“家是你的,錢是你的,連我住的次臥也是你施舍的。”
裴司衍走過來。
“我沒要趕你走,過戶之後你還可以住這裏,這點我保證。”
聲音低了一些。
“安安也是我女兒,我不會不管她。”
他的手動了動,還是收了回去,轉身回了書房。
過戶那天,律師把協議擺在麵前,厚厚一疊。
蘇悅坐對麵,手搭在肚子上,眼底兜不住的得意。
裴司衍坐主位,手指點著桌麵。
“看完了就簽。”
我一頁一頁翻,最後一頁簽上名字。
筆放下,裴司衍嘴角往上提了提。
他以為贏了,以為我已經被抽幹,骨頭渣都不剩。
協議第三十七頁,第九條附則,對賭條款。
【若乙方(蘇悅)在過戶後十二個月內存在任何違反甲方公司利益之行為,該過戶自動失效,且乙方須以個人資產承擔全部違約賠償。】
律師是我的人。
裴司衍沒有逐字讀第三十七頁,蘇悅連第二頁都沒翻到。
走出律師事務所,陽光刺眼。
安安在嬰兒車裏睡著了,嘴角掛著一個小泡泡。
手機震動,裴司衍的消息:
【滿月宴請柬設計好了,你以前妻身份出席,穿得體一點,別丟人。】
前妻。
離婚手續還沒辦,他已經迫不及待用上這個詞了。
我收起手機,彎腰替安安掖了掖毯子。
日落的光打在她臉上,毛茸茸的,像一枚小小的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