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遺產分割會在別墅一樓大廳緊急召開。
我也被母親牽著,站在了角落裏。
這是規矩,唯一繼承人必須到場。
以往,我都是找個角落,一站一上午,神遊天外。
但今天,氣氛不對。
整個大廳,針落可聞,所有親戚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屈辱的鐵青色。
父親坐在主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身前,站著二叔顧明輝和一個西裝筆挺的律師。
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聲音洪亮。
“顧老的遺囑雖然寫了51%給小孫子,但根據《繼承法》和家族信托協議,未成年人無行為能力,必須由監護人代管。”
“而顧承稷至今不會說話,明顯屬於限製民事行為能力人。”
“因此,二叔作為家族長輩,有權提出異議,要求重新分割!”
二叔冷笑一聲。
“嫂子,我也不跟你們廢話。”
“老頭的財產,憑什麼全給一個啞巴傻子?我們這些做兒子的,一分錢都撈不著?”
“今天必須重新分!地產項目我拿40%,影視公司我拿30%,剩下的你們隨便。”
他話還沒說完。
整個大廳,已經炸了鍋。
搶股份、奪項目、還要把爺爺的私人收藏全拿走!
這是分割遺產嗎?
這分明是摁著全家的臉,在地上摩擦!
“欺人太甚!”
“二哥,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嗎?”
父親幾個堂兄弟已經按捺不住。
二叔冷笑。
“逼死?三年前是誰把物流倉庫低價賣給我,導致集團虧損兩個億?”
他看向父親,“還有你,去年影視項目被我截胡,是誰簽了那份陰陽合同?”
父親的臉瞬間漲紅,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二叔的目光掃過一圈,所有叫囂的親戚,全都偃旗息鼓。
大廳,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一種屈辱的、無力的沉默。
我站在角落裏,看著這一切。
這些人,就是顧家的棟梁。
親戚講不過,父親被戳中痛處。
滿堂長輩,竟被二叔和一個律師,罵得抬不起頭。
我有些犯困。
真的。
這場麵,比我想象的還要難看。
就像一群成年人,被一個街頭混混堵在巷子裏,挨個扇耳光,卻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父親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我知道,他快到爆發的邊緣了。
但他不能。
因為二叔說的,是事實。
顧氏的很多項目,確實被二叔暗中蠶食。
二叔很滿意這種效果。
他清了清嗓子,準備提出更過分的要求。
“既然沒人說話,那就是都同意了?”
“我們律師還說了......”
他喋喋不休的聲音,像一隻蒼蠅,在我耳邊嗡嗡作響。
我本來隻想當個安靜的觀眾。
可這隻蒼蠅,實在太吵了。
煩了。
我真的煩了。
在這死寂一般的大廳裏,所有人都低著頭,沒人注意到角落裏的我。
我動了。
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從柱子的陰影裏,走到了水晶燈的正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