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一步,很輕。
但在死寂的大廳裏,卻像一聲驚雷。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被吸引過來。
他們看到了我。
一個穿著簡單白T恤、粉雕玉琢的八歲男孩。
他們的眼神,先是茫然,然後是錯愕。
繼承人?
他要做什麼?
母親站在父親身側,也看到了我,她的眼中充滿了驚慌和擔憂。
她伸出手,似乎想叫我回去,卻又不敢發出聲音。
父親眉頭緊鎖,眼神裏滿是疑惑和一絲不悅。
二叔和律師,則交換了一個看好戲的眼神。
他們的表情仿佛在說:這個啞巴,是要上來丟人現眼嗎?
二叔也注意到了我。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喲?這是誰家的小傻子?”
“顧家沒人了嗎?要讓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孩子上來?”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
“小東西,你也是來跟我講道理的?”
“還是說,你爺爺準備把你這個啞巴當遺產分給我?”
他放肆地笑著。
親戚們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臉上滿是屈辱和憤怒。
羞辱唯一繼承人,就是羞辱整個顧家。
可他們,依舊無人敢出聲反駁。
我沒有理會任何人。
我的眼中,隻有那個像小醜一樣叫囂的二叔。
我看著他,然後,張開了嘴。
說出了來到這個世界後,此生的第一句話。
我說的是標準的普通話,吐字清晰,語調冰冷,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
“你說完了嗎?”
整個大廳,瞬間陷入了一種比剛才更加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二叔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那雙眼睛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仿佛白日見鬼。
他死死地盯著我,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脖子。
“你......”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繼續平靜地開口。
“說完了就滾。”
這五個字,像五記重錘,狠狠砸在二叔的心口上。
他的身體,猛地一晃。
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幹幹淨淨。
如果說第一句話是驚駭。
那這一句話,就是恐懼。
因為我接下來的話,每一句都精準地踩在了他的死穴上。
“二叔,你口袋裏的那份‘補充協議’,是去年爺爺住院時,你讓律師偽造的吧?上麵寫著把我51%的股份轉給你名下信托基金。”
“還有,爺爺的私人保險櫃裏,那份真正的遺囑補充條款,明確寫著:若任何人試圖篡改繼承比例,自動觸發反向股權懲罰——你名下所有隱形資產立刻歸我所有。”
“去年你私自挪用的三億物流資金,賬目我已經背得滾瓜爛熟。需要我現在當著律師和公證處的麵,一筆一筆念出來嗎?”
我每說一句,二叔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他已經麵如死灰,渾身抖如篩糠。
這些,全都是顧家最高層的機密!
有的,甚至隻有爺爺和二叔兩人知道!
這個孩子......他怎麼會知道?!
“還有。”
我微微一笑,那笑容在二叔眼中,比魔鬼還要可怕。
“你這次帶律師來,是想在公證前逼簽新協議。如果我們強硬,你最多隻能多拿15%。因為你知道,爺爺的海外賬戶已經凍結,你根本沒有底氣打官司,對嗎?”
我說完,靜靜地看著他。
“撲通!”
二叔再也撐不住了。
他雙腿一軟,竟當著滿堂親戚的麵,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他朝著我,五體投地,聲音裏帶著哭腔。
“爺爺......爺爺在上......”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魔幻的一幕,徹底鎮住了。
我不再看他。
而是轉身,望向沙發上同樣目瞪口呆的父親。
我收起了冰冷的語氣,換回了稚嫩卻清晰的聲音。
“爸爸。”
“兒子,有事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