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個包廂一片寂靜。
我看著陸時妤,她也看著我。
兩年前,她還在跟我慶祝結婚八周年,說我是她這輩子唯一的歸宿。
結果,她在大洋彼岸,追求著我的親弟弟。
我頭暈目眩,巨大的屈辱將我淹沒。
讓我垂在身側的手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
顧向陽卻一無所知。
他拉著我坐下,大大咧咧地向我炫耀:
“哥,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一個是你,一個就是時妤了。”
“她知道我所有的喜好,連我隨口說一句想要公司股份,她都會動用關係,將她合夥人的挪到我名下。”
“她常鼓勵我,她說就喜歡我這樣在商場上不斷拚搏的樣子,不管我做什麼,她都會全力支持我!”
他數著那些細節,一樁樁、一件件,都像極了十年前陸時妤追求我時的模樣。
“哥......哥?”
“哥,你怎麼不說話呀?”顧向陽晃了晃我的肩膀,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們特別般配?”
我忍住怒火起身倒水,扯出一抹冷笑,“是啊,......特別般配。”
一樣年輕,一樣在商場上風光無限。
一樣......在這些年裏不自知的吸我血。
顧向陽得意笑了,隨後投下一枚重磅炸彈,
“那就好,畢竟,我們已經打算要結婚了。”
“哐當!”
話落,我手一滑,杯子從手上直接墜落下去。
陸時妤下意識地伸手替我接住杯子,又穩穩托住我的胳膊。
顧向陽愣了一下,探究的目光在我們之間流轉。
包廂裏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尷尬。
我麵無表情地推開陸時妤的手,穩住身形,淡淡道:
“聽到這麼好的消息,太高興了,讓弟妹見笑了。”
聽到“弟妹”兩個字,陸時妤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顧向陽卻信了。
聽我這麼一說,他大大咧咧的將陸時妤摟在懷裏。
還當著我的麵跟她打了個啵。
那一頓飯,我吃得味同嚼蠟。
陸時妤將剝好的蝦,熟練地放進顧向陽的碗裏,
她細心地避開顧向陽不吃的香菜;她看著顧向陽時那種溫柔如水的眼神......
全都在告訴我,她有多愛顧向陽。
好不容易熬到結束,我借口去洗手間洗臉,逃離了包廂。
身後傳來腳步聲。
我沒回頭,也知道那是誰。
“陸時妤,為什麼是他?”我盯著鏡子裏的她,聲音很涼,
“他是我的親弟弟,比我小十五歲,按正常歲數算,你幾乎像他的母親啊!”
“你怎麼能想嫁他?你怎麼能......怎麼能對他......”
我說不下去了。
可陸時妤卻神色平靜,甚至沒有皺一下眉。
“顧念宇,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簡直像個妒夫!”
“這十年你隻會圍著廚房打轉,卻從來都不懂怎麼提升自己。向陽和你不一樣,他年輕有為,意氣風發,那才是我陸時妤需要的伴侶。”
“我們雖然差了歲數,但在事業的高度上,我們才是真正的並肩作戰!”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利刃紮進我的心口。
“顧念宇,你已經跟不上我的腳步了,你明白嗎?”
我聽著她字字句句的羞辱,原本滿腔的憤怒,在這一刻忽然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荒誕的荒涼。
“所以,那些新聞,那些照片......你大費周章地把我們十年的痕跡全部抹除,就是為了我弟弟?”
“可你以前也會幫我撤掉那些嘲笑我的新聞。”
我盯著陸時妤的眼:“你那時候說,你不想讓那些不好的東西傷害我。”
“現在,我也成了不好的,對嗎?”
陸時妤眼神飄忽了一下,“我沒有這麼想,我隻是想守護顧向陽的天真。”
“天真......”
我重複著這兩個字,笑著笑著,血從指尖淌了下來。
人間最怕見天真。
見我表情難看,她似乎想伸手撫平我的眉頭,像從前那樣。
但手伸到一半,走廊另一頭傳來了顧向陽輕快的聲音,
“你們怎麼都在這兒呀?洗個手要這麼久嗎?”
顧向陽歪著頭走過來,目光停在陸時妤停在半空的手上。
他神色裏再度染上狐疑,半開玩笑地湊近陸時妤,又看了看我:
“說起來,從剛才我就想問了,你們是不是認識啊?”
他又大大咧咧地當著我的麵吻住陸時妤,對我說:
“時妤,你要不是我女朋友,看你們現在的相處......我都要以為你是我嫂子了。”
顧向陽臉上的笑意突然淡了下去,聲音瞬間變啞。
“你、你不會真的是我的嫂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