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浩掏出手機。
我以為他要打10。
但他打開的是直播。
“家人們,你們看,這就是我們醫學院的高材生。”
他把鏡頭懟到我臉上,聲音又大又亮。
“我他室友腿都摔斷了,他這個學醫的見死不救!簡直枉為醫學生!”
我往後退,他就往前追。
鏡頭追著我的臉不放。
劉強在地上翻滾,兩隻手抱著斷腿嚎叫。
“班長......救我......”
他對著張浩的鏡頭,眼淚流了滿臉。
“我就是想讓陳默幫我簡單複位一下,不然等不到救援,我這腿就廢了......”
“可他......他寧願看著我疼死,也、也不肯動手......”
語氣全是委屈。
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或許我也會同情他。
腳步聲從四麵傳來。
幾個背著大包的驢友被叫聲吸引,從不同方向圍過來。
他們看到劉強的斷腿,倒吸一口冷氣。
然後看向站在一旁的我。
“天哪,這小夥子腿都成這樣了,怎麼還不救人啊?”
“那個站著的,你是他同學?”
有人注意到我背著的包上有醫學院的標誌。
“他還是個醫學生,怎麼都不幫忙啊!”
“就是啊,學醫的怎麼能見死不救呢,太沒醫德了!”
張浩對著鏡頭侃而談。
“他就是冷血!他就是怕擔責任!他寧可看他兄弟死!”
張浩的直播間裏,不明真相的彈幕更是鋪天蓋地。
張浩一一念出來。
“這人誰啊?扒出來!讓他退學!”
“江城醫科大學是吧?我這就去學校官博下麵問問,他們怎麼教出這種敗類的!”
“冷血無情!這種人以後當了醫生還得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叔走到我麵前,戳著我胸口。
“你學醫的?學醫不救人,你還是個人嗎?”
一個戴墨鏡的女人在旁邊幫腔。
“我要是他室友我得寒心死,什麼玩意兒。”
所有人都在指著我。
所有人都覺得我是那個惡人。
張浩往前逼近一步。
“陳默,我命令你,現在!立刻!拿出你的急救包,給他治腿!不然今天這事沒完!”
就在這時,腦海裏的聲音突然開始倒計時。
“十、九、八......”
“他直播間的輿論已經開始發酵,有人開始人肉你了。輿論一旦暴發,你就算不給劉強治腿,你也完了!”
我邁開腳步想一走了之,卻被那個聲音叫停。
“你不能走!走了更是斷了你未來行醫的路了!”
“必須一招製敵!”
我環顧四周,深吸了口氣。
舉起自己的手機,鏡頭反轉,對準張浩和圍觀的所有人。
“我見死不救?那你們呢?”
我直視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質問。
“張浩,你口口聲聲讓我救人,我看是你想害死劉強吧?”
“第一,我是江城醫科大學的學生,不是執業醫師,我沒有行醫資格證!”
“我現在動他的腿,就是非法行醫!”
我的視線掃過眾人,聲音拔高。
“第二,這裏是荒郊野外,沒有任何無菌條件!你們誰能保證,我幫他正骨的時候,傷口不會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