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深沉,秋風卷著涼意吹過偏院的窗欞。
我趴在榻上,背上的杖傷塗了老夫人給的金創藥,正泛著陣陣刺痛。
琢磨著時間應該快到了。
忽然,門外傳來輪椅碾過青石板的骨碌聲。
慕挽寧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帶著她慣有的傲慢與嘲諷。
“江子陵,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要走嗎?怎麼又死皮賴臉地住下了?”
“我就知道,你白天那副決絕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即使受了罰,不還是留在了慕家?”
她在門外冷笑一聲,語氣裏透著一種篤定:
“雖然你性子木訥,不如書白體貼善言,但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畢竟這麼多年,你為了我的腿連命都不要,你心裏是有我的......”
聽著她這番自以為是的言論,我心底的厭惡瞬間達到了頂峰。
我忍著背上的劇痛,猛地翻身下榻,一把拉開了房門。
慕挽寧的話音戛然而止。
她看著我蒼白卻冷冽的麵容,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又強作鎮定地揚起下巴:
“怎麼?被我說中了心思,惱羞成怒了?”
我連一句廢話都不想跟她說,直接走到她身後,握住了輪椅的推手。
“你要幹嘛?!”慕挽寧一驚,惱羞成怒地想要掙脫,“江子陵,你放肆!”
“閉嘴。”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我現在就帶你去看你那體貼善言的書白。”
“他可是給你準備了一個大驚喜。”
慕挽寧愣了一下,隨即麵露期待,冷哼道:“書白向來貼心,他定是見我今日心煩,特意為我準備了什麼解悶的玩意兒。哪像你,隻會氣我。”
我徑直推著她來到了直通府外的後院荷花池。
今夜月色昏暗,荷花池邊靜悄悄的。
慕挽寧正要不耐煩地開口,我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噓,看那邊。”
順著我手指的方向,慕挽寧的瞳孔驟然緊縮。
隻見江書白穿著一身極不起眼的粗布衣裳,背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袱,鬼鬼祟祟地摸到了池塘邊。
他四下張望了一番,然後麻利地脫下腳上的靴子,扔在池塘邊,又解下腰間的玉佩,扔在靴子旁邊。
慕挽寧猛地掙脫了我的手,發出了一聲疑問:
“江書白!你在這裏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