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齊國使臣被安置在京城的驛館中。
當天傍晚,兄長就來了。
他沒有帶隨從,穿著一身樸素的布衣。
五年前的兄長,總是打扮得精致華貴,滿頭玉冠,錦衣華服。
可眼前的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布衣,如同一介平民。
他站在書房門口,看著我,嘴唇翕動了幾次,卻沒有發出聲音。
我放下手中的兵書:“坐吧。”
他猶豫了一下,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我先開了口:“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之禮......”兄長的聲音沙啞,“哥哥......哥哥是來跟你道歉的。”
我沒有說話。
“五年前的事,是哥哥對不起你。”他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我知道錯了,城池的事情你能否跟太後求求情。”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淚,聲音越發哽咽:“公主說隻要你願意,她可以讓你當駙馬。”
“駙馬?”我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忍不住輕蔑地嗤笑出聲。
我緩緩站起身,走到沈之煜麵前。
“沈之煜,你是不是在齊國待久了,腦子也跟著蕭妍一起壞掉了?”我猛地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頭直視我,“我如今手裏握著三萬染血的鐵騎,秦國太後視我為肱骨,秦國國君對我禮遇有加,滿朝文武見我要尊稱一聲沈將軍!”
我欣賞著他瞳孔中逐漸放大的恐懼,一字一句地說道:“你那個猶如喪家之犬的公主,還想讓我屈居人下駙馬?她不嫌寒磣,我都嫌臟!”
沈之煜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砸在我的手背上。
“不......不是的,之禮,弟弟......”他語無倫次地哀求,“公主她是真的後悔了,她說隻要你肯高抬貴手,等她即位後齊國都是你的......”
“收起你這副惺惺作態的惡心模樣吧。”我嫌惡地甩開他的臉,拿出手帕擦了擦手,隨手將手帕扔進旁邊的炭盆裏。
“你今日穿成這副寒酸樣來找我,根本不是來道歉的,是被蕭妍逼著來的吧?”我冷冷地看著他,“齊國戰敗,割地賠款,齊國皇帝必定雷霆震怒。蕭妍的地位恐怕都已經搖搖欲墜了。她走投無路,才把主意打到我頭上。”
沈之煜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幹幹淨淨。
我全猜中了。
“你以為我還是五年前那個任你們揉捏的庶子嗎?”我彎下腰,貼在他耳邊輕聲說,“五年前,你和蕭妍高高在上,一句話就把我踩進爛泥裏,把我發賣給一個青樓女。”
“那個青樓女,被我用發簪捅穿了脖子,血噴了我一臉。”我看著沈之煜驚恐瑟縮的模樣,笑了。
沈之煜癱坐在地上,絕望地捂住臉,嚎啕大哭起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直起身,聲音冷硬如鐵:“來人!送客!”
兄長走後,宋凜推門進來,手裏端著一碗熱湯,放在我麵前。
我端起那碗湯,一口氣喝完,放下碗,抹了抹嘴:“明天我要進宮一趟。”
“去求情?”
“不。”我說,“去送我的兄長和公主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