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伴五年,我幫江語嫣從一個小裁縫做到了開三家門店的老板娘。
她最近總說新店裝修太費心,每天回來倒頭就睡。
那天我難得主動,被她按住了手。
“程遠,我說了這陣子真的很累,你體諒體諒我好不好?”
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可她的心聲卻是另一個版本:
【那個安裝隊的孫翔太會了,車裏、樣板間、試衣間......就沒有他不敢的地方。】
【程遠要是有他一半就好了,也不至於讓我往外找。】
我看著這個我拚盡全力托舉起來的女人。
忽然笑了。
“行,那你好好休息。”
第二天,三家店的供貨渠道和所有客戶資源,全部斷了。
那些,都是我的人脈。
......
“這椅子挺舒服啊,就是真皮有點磨損了。”
孫翔一進門,就大喇喇地癱倒在客廳那台黑色的按摩椅上。
我坐在沙發上,手指剛在手機屏幕上按下最後一個“確認”。
上百個服裝供貨商的微信,已經被我全部拉入黑名單。
三家門店的命脈,在這一刻被我親手切斷。
我鎖上手機屏幕,抬頭看向孫翔。
“那是我的椅子。”我語氣平靜。
孫翔愣了一下,隨即轉頭看向正在玄關換鞋的江語嫣。
江語嫣皺著眉頭朝我走了過來。
“程遠,你心眼怎麼這麼小?”
她把包隨手扔在茶幾上。
“孫翔今天在店裏盯了一天裝修,搬上搬下的,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他借你的椅子坐一會怎麼了?又坐不壞。”
江語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全是不耐煩。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昨晚那句不耐煩的“你體諒體諒我好不好”還在耳邊。
緊接著,她的心聲毫無防備地砸進我的耳膜。
【切,昨晚在試衣間孫翔可賣力了,程遠這根木頭知道個屁。】
【要不是孫翔今天非要跟來看看我住的地方,我才懶得帶他回來受程遠的冷臉。】
【等會隨便哄兩句就行了,反正程遠脾氣軟,鬧不出什麼花樣。】
我聽著這些心聲,心裏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甚至連憤怒都沒有。
隻有一種懸在半空的石頭終於落地的麻木感。
我站起身,沒有去爭搶那把椅子,而是轉身走向廚房。
江語嫣以為我認慫了,冷哼了一聲。
“孫翔,你躺著就行,別理他。”
“老板娘真好。”孫翔笑嘻嘻地閉上眼,享受著按摩椅的震動。
我走到廚房吧台前,拿了一個玻璃杯,接了半杯涼水。
江母正端著一碗剛燉好的海參湯從廚房裏走出來。
她看了我一眼,連個招呼都沒打,越過我徑直走向客廳。
“孫翔啊,來,阿姨剛燉的湯,趁熱喝。”
江母滿臉堆笑,把那碗原本每個周末都會端給我的海參湯,遞到了孫翔手裏。
“店裏的事全靠你們這些年輕人幹實事,不像有些人,天天在家閑著吃軟飯。”
江母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我聽得一清二楚。
五年來,我在外麵跑渠道、應酬喝酒到胃出血的時候,她逢人便誇我是個好女婿。
現在江語嫣的店開到了第三家,她覺得女兒出息了,我這個幕後的人就成了吃軟飯的。
孫翔接過湯碗,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謝謝阿姨,還是阿姨心疼我。”
江語嫣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不僅沒有阻止,反而麵帶笑意。
【我媽說得對,程遠現在除了幫我打理一下後台,還能幹什麼?】
【還是孫翔有活力,能給我提供情緒價值。】
我端著涼水杯,慢慢走回客廳。
然後,我抬起左手,捏住了無名指上的那枚素圈婚戒。
那是五年前,我們拿著僅剩的兩千塊錢,在街邊金店買的。
我稍微用力,將戒指褪了下來。
客廳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孫翔喝湯的動作停住了。
江母愣在原地。
江語嫣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茶幾上的戒指。
“程遠,你發什麼神經?”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