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語嫣的臉色驟然一變。
她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猛,膝蓋撞到了茶幾邊緣。
“你再說一遍?”她拔高了音量。
“明天帶上證件,去民政局把手續辦了。”我語氣依舊平穩。
江語嫣死死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程遠,你長本事了是吧?拿離婚嚇唬我?”
“離了你別後悔!就你現在這樣,離了我你連飯都吃不上!”
她吼得很大聲,仿佛聲音越大越能證明她有理。
可她的心聲卻在劇烈地發抖。
【程遠瘋了?他平時那麼死皮賴臉,連重話都不敢對我說一句。】
【他怎麼真敢摘戒指?】
【不可能,他絕對是在欲擒故縱,想讓我低頭。】
我看著她強裝鎮定的臉,連解釋的欲望都沒有。
“不後悔。”
我轉過身,朝著主臥的方向走去。
推開主臥的門。
我走到衣櫃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把那個灰色的行李箱拖了出來。
我打開我的那一側衣櫃。
裏麵掛著的,大多是幾年前的舊衣服。
我隨手拿下兩件洗得發白的T恤,扔進箱子裏。
身後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
江語嫣衝進臥室,一把按住我正在拿衣服的手。
“程遠,你演夠了沒有?”
她咬著牙,死死盯著我。
“當著我媽和孫翔的麵,你非要讓我下不來台是不是?”
我甩開她的手,繼續去拿衣架上的長褲。
“我沒演戲。”
“東西收拾完我就走,不耽誤你們一家人喝湯。”
江語嫣猛地跨前一步,後背死死抵住衣櫃的門。
她雙手抱胸,揚起下巴,眼神裏透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走?你往哪走?”
她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我。
“你看看你身上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花店裏的錢買的?”
“你身上這件名牌襯衫,是我上個月剛給你挑的吧?”
“你要滾可以,把用我的錢買的東西,全都給我留下!”
她伸手指著我的鼻子。
“把衣服脫了再滾!”
我停下動作,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白襯衫。
這確實是她上個月隨手丟給我的,說是買一送一的贈品。
我沒有爭辯。
手指捏住領口最頂端的那顆紐扣。
用力一扯。
我脫下襯衫,隨手丟在她的腳邊。
江語嫣的瞳孔猛地放大。
她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幹脆。
她的心聲亂成了一團。
【他居然真脫了?】
【他平時最在乎體麵啊!哪怕下樓倒垃圾都要穿戴整齊。】
【他怎麼不求饒?他快點給我低頭認錯啊!】
江語嫣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為了強壓我一頭,為了找回她老板娘的場子,她彎腰撿起那件襯衫。
她轉身走到梳妝台前,拿起了平時用來點香薰的防風打火機。
“程遠,你真以為我稀罕你穿過的東西?”
“既然你不要,那就燒了!”
她按下打火機。
幽藍色的火焰瞬間竄了出來,直接燎上了襯衫的下擺。
那是純棉的料子,遇火即燃。
火苗迅速向上蔓延,散發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這件襯衫的款式,和五年前我們踩著二手縫紉機,熬了三個通宵做出來的第一件情侶款一模一樣。
當時她紅著眼睛說,以後有錢了,要給我買一櫃子這種襯衫。
現在,她親手把它點燃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火光映紅了她的臉。
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江語嫣把燃燒的襯衫扔進旁邊的金屬垃圾桶裏。
火苗在桶裏竄得老高。
她轉過頭,死死盯著我的臉,試圖從我臉上找到一絲心痛或者後悔的表情。
但我沒有。
我隻是轉身,從抽屜裏拿出幾件我自己掏錢買的舊內衣,塞進行李箱。
臥室門外傳來江母刻薄的聲音。
“語嫣,你讓他走!”
“這窮光蛋手裏一分錢都沒有,不出三天,絕對餓得爬回來求你!”
江語嫣像是找到了台階,聲音也跟著拔高。
“聽見沒有?今天你隻要踏出這個門,就淨身出戶!”
“這房子,這店,你一分錢都別想帶走!”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好。”
我隻說了一個字。
然後單手提著箱子,赤著上身,大步朝房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