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淨身出戶?”
我摩挲著手心裏的錄音筆,冰冷的金屬外殼硌得我生疼,卻也讓我瞬間清醒。
回到我暫住的酒店套房,我反鎖上門,立刻按下了錄音筆的播放鍵。
“......阿鋒,那個黃臉婆真的肯簽協議?”是林小雅矯揉造作的聲音。
“她不簽也得簽!”陳鋒的聲音裏滿是得意,“她現在就是個廢人,沒錢沒工作,還得了癌,女兒也跟我,她拿什麼跟我鬥?我肯給她留條活路,她就該感恩戴德了!”
“可是......那一百萬畢竟是你們的夫妻共同財產,她要是去告我們......”
“告?她拿什麼告?我早就把錢分批轉出來了,賬做得幹幹淨淨。再說了,她不是還有個寶貝女兒在我手上嗎?她敢亂來,我就讓月月一輩子都見不到她!”
“阿鋒你真聰明!不過,那小丫頭片子真的靠得住嗎?我總覺得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一個小屁孩懂什麼?給她買幾條裙子,帶她吃幾次大餐,她就找不到北了。再說了,她媽現在自身難保,她不跟我跟誰?跟著她媽去喝西北風嗎?”
“也是,小孩子最會審時度度了。”
“你放心,等你的‘雅韻美學’公司上市,我們就把這別墅賣了,換個更大的。到時候,誰還記得蘇晚這個掃把星?”
“嗯!阿鋒,我最愛你了!”
錄音到這裏戛然而止,後麵是令人作嘔的親吻聲。
我關掉錄音,氣得渾身發抖。
原來,他不僅轉移了財產,還想用女兒來拿捏我。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的女兒隻是一個可以被輕易收買的工具。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
這份錄音,是陳鋒非法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鐵證,也是他威脅我的證據。
但光有這個還不夠。
我要的,不是拿回那一百萬,而是讓他們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我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張律師,是我。”
電話那頭的張景明,是我家的禦用律師,也是看著我長大的長輩。
“大小姐?您終於聯係我了!老爺他......”
“張叔,”我打斷他,“我爸那邊,先替我瞞著。我需要你幫我做幾件事。”
我將陳鋒和林小雅的事情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
張景明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才壓著怒氣開口:“這個陳鋒,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大小姐,您放心,這件事交給我。我保證讓他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我不隻要他吐出來。”我冷冷地說,“我要他和他那個所謂‘雅韻美學’,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明白。我會立刻安排人去查那個‘雅韻美學’的底細。另外,關於您和陳鋒的離婚案,您有什麼打算?”
“明天,我會去民政局。”
“什麼?”張景明很驚訝,“大小姐,您不能就這麼便宜了他!以我們的實力,完全可以讓他......”
“張叔,你聽我說。”我打斷他,“婚,必須離。但不是現在這樣離。”
“我需要你準備一份新的離婚協議。財產分割方麵,我要他陳鋒名下所有婚內財產的70%,包括他現在住的那棟別墅。”
“70%?大小姐,根據婚姻法,您最多隻能分到50%......”
“他婚內出軌,並惡意轉移財產,我有證據。”我晃了晃手裏的錄音筆,“另外,他有家庭暴力傾向,並且對我的精神造成了嚴重傷害。這些,都足夠成為讓他少分甚至不分財產的理由。我要70%,已經是便宜他了。”
“最重要的是,女兒的撫養權,必須歸我。”
張景明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圖。
“我懂了,大小姐。您是想先穩住他,讓他放鬆警惕。”
“對。他現在以為我走投無路,隻能任他宰割。那就讓他再得意一天。”
“好的,我立刻去辦。協議最快明天早上就能送到您手上。”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心中一片冰冷。
陳鋒,林小雅,你們的末日,就要到了。
第二天一早,我按照約定時間來到民政局門口。
陳鋒和林小雅早就等在了那裏。
陳鋒穿著一身嶄新的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鋥亮,意氣風發。
林小雅則挽著他的胳膊,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畫著精致的妝容,仿佛她才是今天來領證的新娘。
看到我,陳鋒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你怎麼才來?不知道我很忙嗎?”
林小雅則陰陽怪氣地開口:“哎呀,阿鋒,你就別催了。姐姐現在身體不好,行動慢點也是正常的。我們做小輩的,要多體諒。”
她故意把“小輩”兩個字咬得很重,眼神裏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我懶得跟他們廢話,直接從包裏拿出張律師準備好的文件,甩在陳鋒麵前。
“這是新的離婚協議,你看看,沒問題就簽字吧。”
陳鋒愣了一下,拿起協議,當他看到財產分割那一欄時,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70%?蘇晚,你他媽是想錢想瘋了吧!”他一把將協議摔在我臉上,怒吼道,“你一個淨身出戶的人,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紙張劃過我的臉頰,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
我沒有動,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陳鋒,我勸你最好仔細看看協議的附加條款,再決定要不要簽字。”
陳鋒狐疑地撿起協議,翻到最後一頁。
當他看到附件裏那份錄音內容的文字版,以及下麵一行小字“本錄音已做司法公證”時,他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你......你詐我!”他指著我,嘴唇發白。
“彼此彼此。”我淡淡地說,“是你先用女兒來威脅我的。”
林小雅也湊過來看了一眼,頓時尖叫起來:“阿鋒!這......這是怎麼回事?”
陳鋒一把推開她,死死地盯著我,眼神像是要吃人。
“蘇晚,你夠狠!”
“比不上你。”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讓,“簽字吧。這是你最好的選擇。不然,這份錄音出現在法庭上,或者出現在你那些‘投資人’的郵箱裏,你猜猜後果會是什麼?”
陳鋒的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
他知道,我不是在嚇唬他。
他辛苦營造的“青年企業家”人設,他畫給投資人的大餅,都會因為這份錄音而毀於一旦。
他會成為整個圈子的笑柄。
權衡利弊之下,他選擇了妥協。
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算你狠!我簽!”
他拿起筆,幾乎要把紙張戳破,在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小雅在一旁急得跳腳:“阿鋒,你不能簽啊!那可是我們公司的啟動資金啊!”
“閉嘴!”陳鋒回頭衝她吼了一句,眼神凶狠,“還嫌不夠亂嗎?”
林小雅被他吼得一愣,委屈地閉上了嘴。
我拿過協議,滿意地看著上麵陳鋒的簽名。
“很好。”我收起協議,“從現在開始,我們兩清了。”
“房子和車子,三天之內,我會讓律師來跟你辦過戶手續。至於那一百萬......”我看著林小雅,笑了笑,“林小姐,麻煩你在24小時之內,把錢還到我指定的賬戶上。不然,法庭傳票很快就會寄到你手上。”
林小雅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求助地看向陳鋒。
陳鋒卻別過頭,根本不看她。
大難臨頭各自飛,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辦完離婚手續,我走出民政局的大門,感覺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陳鋒和林小雅也跟了出來,兩人還在為那一百萬的事情爭吵。
“阿鋒,那錢我真的不能還啊!公司的場地、設備,都已經付了定金了!”
“我不管!那是蘇晚的錢,你自己想辦法還!別想從我這裏拿一分錢!”
“你怎麼能這樣!當初可是你讓我......”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穩穩地停在了我麵前。
車門打開,張律師從駕駛座上下來,恭敬地為我拉開後座車門。
“大小姐,請上車。”
陳鋒和林小雅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輛價值千萬的豪車,又看了看畢恭畢敬的張律師,臉上的表情比調色盤還精彩。
“蘇......蘇晚......”陳鋒結結巴巴地開口,“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回頭,衝他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哦,忘了告訴你。我姓蘇,蘇氏集團的蘇。”
我說完,不再看他們震驚到扭曲的臉,彎腰坐進了車裏。
車子緩緩啟動,我從後視鏡裏,看到陳鋒和林小雅還傻傻地站在原地,像兩個石化的雕塑。
我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陳鋒,林小雅,這隻是開胃菜。
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
張律師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裏看我。
“大小姐,您這一手,真是漂亮。”
“這還不夠。”我收起笑容,眼神重新變得冰冷,“我要讓他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那......月月小姐那邊?”張律師有些擔憂地問。
提到女兒,我的心又揪了起來。
雖然我知道她是站在我這邊的,但讓她一個十歲的孩子待在那兩個禽獸身邊,我始終不放心。
“張叔,幫我查一下,陳鋒給月月安排的學校是哪一所。”
“好的,大小D姐。”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喂?”
“是蘇晚女士嗎?”電話那頭,是一個客氣又疏離的男聲,“我是月月小姐的生活管家,我姓王。月月小姐讓我轉告您,她想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