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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拐未成年人?”
我看著律師發來的短信,氣得笑出了聲,胸口卻像被巨石堵住,悶得發慌。
當年陸振華還是個一窮二白的窮小子,是我,從孤兒院裏把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陸安抱回來。
是我,一口奶一口飯,把他從營養不良喂養到健康活潑。
是我,在他發高燒時,三天三夜守在床邊不敢合眼。
陸振華那時忙著所謂的“事業”,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人影。
辦收養手續那天,他說公司有急事,讓我先等等。
這一等,就等了十年。
等到他功成名就,等到他身邊換了新人,等到他反過頭來,用這個我從未在意的“程序漏洞”,給了我最致命的一擊。
“媽,你別怕。”陸安的加密信息緊跟著彈出來,“他嚇唬你的,我不會離開你。”
“你今年十七歲了,不是三歲小孩,他帶不走你。”我回複道,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鎮定。
“不,媽,你不知道。”陸安的文字透著一股我從未見過的凝重,“他找了心理醫生,早就準備好了一套完整的材料,證明你因為公司破產精神狀態不穩定,有虐待我的傾向。”
“今天我踢翻雞湯,就是他計劃的一部分。他錄了視頻。”
我的手腳冰涼。
原來今天的一切,都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
我以為的眾叛親離,隻是他為了逼我就範,順便收集“證據”的彩排。
“陸安,這些年,我對你怎麼樣?”我忍不住問。
這個問題剛發出去,我就後悔了。
我像一個溺水的人,慌不擇路地想抓住一根浮木,哪怕這根浮木是我最不想拖下水的兒子。
“媽,你是我唯一的親人。”
陸安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十年前,你把我從那個吃不飽穿不暖的地方帶出來,我就發過誓,這輩子,我隻認你一個媽。”
“我爸......不,陸振華,他給我的隻有錢。”
“他會給我買最新款的球鞋,但他不知道我穿多大碼。”
“他會給我一張沒有額度的信用卡,但他記不住我的生日。”
“他帶我去最高級的餐廳,逼我喝我不喜歡的紅酒,說這是上流社會的必修課。可他忘了,我酒精過敏。”
“媽,隻有你,會記得給我熬小米粥養胃,會在我熬夜刷題的時候給我披上毯子,會因為我拿了競賽第一名,比我還高興。”
看著陸安一條條發來的信息,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大顆大顆地砸在屏幕上。
原來,我十年的心血,沒有喂了狗。
我的兒子,他什麼都懂。
“所以,媽,你一定要忍。”
“你現在鬥不過他。他手裏有錢,有勢,還有一張虛偽的臉皮。我們必須等。”
“等什麼?”我擦幹眼淚,問道。
“等他最得意,最沒有防備的時候。”
“我會找到他真正的死穴。不是那些偽造的商業機密,而是能讓他永不翻身的,真正的罪證。”
我深吸一口氣,心中那團被澆熄的火焰,再次燃起了微弱的火苗。
“好,我等你。”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粗暴的敲門聲驚醒。
打開門,幾個穿著製服的人站在門口,麵無表情。
“沈清女士,我們是法院的。因你名下天鴻公司債務違約,現依法查封這處房產,請你配合。”
為首的人亮出證件和一張蓋著紅章的文書。
我看著那張熟悉的文書,上麵羅列的條款,和我昨天簽下的破產文件一模一樣。
隻是,執行得比我想象中快了太多。
快得,就像一場蓄謀已久的驅逐。
“我能......收拾一下私人物品嗎?”我啞著嗓子問。
“可以,給你半個小時。”對方冷冰冰地回答。
我沒有多少東西,幾件換洗衣物,一些日用品,還有一個小小的相框。
相框裏,是十歲的陸安,摟著我的脖子,笑得一臉燦爛。
那是我帶他去遊樂園,他第一次坐過山車,下來後抱著我說的第一句話是:“媽,以後我賺錢了,給你買個遊樂園!”
我把相框小心翼翼地放進背包,拉上拉鏈。
走出這間我住了十年的房子,陽光刺眼。
樓下,停著一輛騷包的紅色法拉利。
陸振華靠在車門上,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名牌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鋥亮。
他身邊,站著挺著大肚子的白薇薇,正親昵地挽著他的胳膊。
看到我狼狽地背著包出來,白薇薇捂著嘴笑了。
“哎呀,沈姐,這就搬出來了?怎麼不多住兩天,怪可惜的。”
我沒理她,徑直往前走。
“站住!”陸振華叫住我,臉上帶著貓捉老鼠的戲謔,“這麼急著走幹嘛?不去跟你的寶貝兒子告個別?”
他話音剛落,陸安就從另一棟樓裏走了出來。
他換上了一身新衣服,腳上是限量版的球鞋,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冷漠和疏離。
他走到陸振華身邊,看都沒看我一眼。
“爸,我們不是要去見張導嗎?別遲到了。”
陸振華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臉慈愛。
“不急,讓你媽看看,跟著我,你才有未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機票,甩在我麵前。
“下周,飛往瑞士的頭等艙。我已經給他聯係好了羅爾中學,全歐洲最好的貴族學校。”
“沈清,你拿什麼給他?帶他去睡橋洞嗎?”
白薇薇嬌笑著附和:“就是,我們安安以後可是要繼承億萬家產的,可不能被某些不三不四的人帶壞了。”
她說著,故意挺了挺肚子,手溫柔地撫摸著。
“老公,醫生說我這胎啊,八成也是個兒子。以後我們就是幸福的一家四口了。”
“不像某些人,自己生不出蛋,連隻養不熟的白眼狼都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