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是嗎?那可要恭喜你了。”
我抬起頭,目光越過陸振華和白薇薇,直直地看向陸安。
“希望你肚子裏這個,以後也能像他一樣‘孝順’。”
白薇薇的臉色瞬間變了,她沒想到我敢頂嘴。
“你個喪門星,你咒我兒子?”她尖叫起來,伸手就要來抓我的頭發。
陸振華一把攔住她,但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刮在我身上。
“沈清,別給臉不要臉。”
“臉?”我笑了,“我的臉,不早就被你踩在腳底下了嗎?陸總。”
我看著陸安,他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閃躲,但很快又恢複了冰冷。
“陸安,你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聲音像是從冰窖裏撈出來的。
“有。”
“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我不想因為你,讓我爸不高興。”
“我們已經不是一路人了。”
說完,他轉身上了法拉利,砰地一聲關上車門,自始至終,沒有再看我一眼。
陸振華笑得更加猖狂,他摟著白薇薇,像個得勝的將軍。
“聽到了嗎?沈清。連你養了十年的狗,都知道該跟誰走。”
他從錢包裏抽出一遝錢,扔在我腳下。
“拿著,滾吧。別再出現在我麵前,臟了我的眼。”
紅色的鈔票散落一地,像是在嘲笑我最後的尊嚴。
我沒有去撿,隻是轉身,一步步離開這個曾經被稱為“家”的地方。
身後,是法拉利引擎的轟鳴聲,和白薇薇刺耳的笑聲。
我拖著小小的行李箱,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我能去哪兒呢?
我所有的資產都被凍結,銀行卡裏隻剩下幾百塊錢的餘額。
朋友?
創業十年,我得罪的人比交下的朋友多得多。那些所謂的“朋友”,在天鴻公司倒下的那一刻,就已經把我拉黑了。
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旅館住下,房間小得隻能放下一張床,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發黃的天花板,一夜無眠。
接下來的幾天,我像個遊魂一樣。
我去找工作,但我的名字,早就和“破產”、“老賴”這些詞綁在了一起。
沒有一家公司敢用我。
我投出去的簡曆,都石沉大海。
偶爾有幾個麵試,對方看我的眼神,都充滿了鄙夷和獵奇。
“你就是那個天鴻的沈清?聽說你老公把你踹了?”
“嘖嘖,女人太強勢就是這個下場。”
“我們這裏廟小,可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我身上的錢越來越少,很快,連最便宜的旅館也住不起了。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喂,是清姐嗎?”
電話那頭,是一個有些怯生生的女聲。
我想了半天,才想起來。
是林淼,我以前公司的一個實習生,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因為性格內向,經常被同事排擠。
有一次,她負責的一個項目出了紕漏,所有人都把責任推到她身上,是我站出來,保下了她。
後來她實習期滿,就離開了公司。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聯係了。
“是我。”我的聲音有些沙啞。
“清姐,你......你現在還好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我沒事。”我強撐著說。
“我看到新聞了......清姐,你別難過。那些人都是混蛋!”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現在住在哪裏?我......我能去看看你嗎?”
我猶豫了。
我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我現在這副狼狽的樣子。
“清姐,你是不是沒地方住?我租的房子還有一個空房間,你要是不嫌棄......”
“不用了,我......”
“清姐!”她打斷我,“當初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經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了。現在你遇到困難,我不能不管!”
她的語氣很堅決,不容我拒絕。
半個小時後,林淼找到了我。
她看到我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身邊隻有一個背包時,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清姐......”
她什麼都沒說,隻是走過來,給了我一個用力的擁抱。
那一刻,我多日來強撐的堅冰,瞬間碎裂。
我把頭埋在她的肩膀上,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
林淼把我帶回了她的出租屋。
那是一個老舊小區的兩居室,雖然不大,但被她收拾得幹淨整潔。
她給我煮了一碗熱騰騰的麵,看著我狼吞虎咽地吃完。
“清姐,你以後就住在這裏,房租水電我來付。你別跟我客氣,就當是我報答你的。”
我看著她真誠的臉,心裏五味雜陳。
我曾經以為,人心是最靠不住的東西。
可在我最落魄的時候,向我伸出援手的,卻是一個我幾乎已經忘記了的,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謝謝你,小淼。”
“清姐,你跟我還說什麼謝。”她吸了吸鼻子,“對了,清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什麼事?”
“我......我好像看到陸總了。”
“陸振華?”
“嗯,就在我們小區門口。他好像在跟一個男人說話,鬼鬼祟祟的。”
“什麼樣的男人?”我的心提了起來。
“很高,很壯,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看起來......有點凶。”
林淼努力回憶著。
“我當時離得遠,沒聽清他們說什麼。但那個男人給了陸總一個牛皮紙袋,陸總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然後他們就分開了?”
“嗯,那個黑西裝的男人上了一輛黑色的奧迪,車牌號我記下來了。”
林淼遞給我一張紙條。
“清姐,我總覺得陸總不像新聞上說的那樣風光,他好像......很怕那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