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拿到離婚證的那天,工作人員照例詢問離婚的原因。
我頓了頓:
“不想吃這碗夾生飯了,可以嗎?”
結婚多年,陸沉舟從不肯陪我回農村老家過節。
他也不允許我爸媽踏進我們家的大門。
甚至連他們端午節寄來的粽子,都被他扔進了垃圾桶。
隻因他有嚴重的潔癖。
他無法忍受別人碰他,出門要帶三副手套,連我靠近他都要先消毒。
我以為愛一個人,便是接受他所有的不合時宜。
直到半個月前,我刷到實習生喬羽的朋友圈。
配文寫著:
【感冒了難受,還好有貼心的他!】
照片裏,隻見他正在為喬羽搓洗著沾著血漬的內褲。
那一刻我才明白,或許他的潔癖,原是分人的。
既然如此,他我不要了。
一紙離婚證,放他自由,也放過我自己。
......
看著到手的離婚訴訟回執單,我緊繃的心終於鬆弛下來。
回到醫院科室,陸沉舟竟然罕見地主動來找我。
他麵色不自然地咳了一聲:
“晚上訂了餐廳,一起去吃個飯。”
我收拾著病例,沒有回應。
見我沉默,他眉頭緊皺:
“事情過去半個月了,你也該消氣了吧?”
半個月?他這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瞬間將我的思緒拉回那天。
那天我刷到喬羽的朋友圈,打電話質問他為什麼給她洗帶血的內褲。
他在電話裏支支吾吾半天,最後見我不買賬,惱羞成怒地吼我:
“林夏,你又亂吃什麼醋?”
“喬羽是我帶的實習生,她來例假我作為老師幫一下怎麼了?”
“你腦子裏能不能別那麼肮臟!”
那天他匆匆掛斷電話,我轉頭直接去法院申請了訴訟離婚。
這半個月,他沒聯係我,篤定我會像以前一樣低頭哄他。
他轉頭就帶著喬羽去外地封閉學習。
每天我都能在喬羽的朋友圈看到她暗戳戳的秀恩愛:
【陸老師親手泡的枸杞茶,連吹涼的溫度都剛剛好。】
收回思緒,我看著陸沉舟,淡淡開口:
“嗯,早就不生氣了。”
都要離婚了,還氣什麼?
陸沉舟如釋重負的地笑了:
“想開就好,走吧,今天我們一起回家!”
我不想和他無畏爭執,就當是坐滴滴師傅的順風車。
結果我剛拉開車門,陸沉舟下意識掏出酒精噴霧,對著我一頓猛噴。
“剛從病房出來吧?衣服上的細菌別沾到我車上。”
我冷眼看著他,這已經算是他的正常操作了。
下一秒,狹小的車裏響起喬羽的專屬鈴聲。
“陸老師,我切水果不小心劃破了手,流了好多血,我好怕......”
陸沉舟語氣溫柔地安撫著:
“別怕,我馬上過來。”
車門突然落鎖,我的衣角被死死夾住。
我心一緊,拚命拍打車窗:
“陸沉舟,開門!”
可陸沉舟滿心隻有喬羽,一腳猛踩油門。
巨大的拉力襲來,我重重摔在地上!
車子拖著我在積水中疾馳。
直到拖行了十幾米,我狠狠撲倒在泥濘裏。
小腿被劃出深可見骨的口子,後來是路過的好心人幫我叫了救護車。
剛在急診包紮完,我就看到喬羽在科室群裏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陸沉舟沒戴手套,小心翼翼地捧著喬羽的手指吹氣。
“隻是破了點皮,陸老師簡直對我太好了~”
我直接在群裏回懟:
“你是自己沒長手還是沒斷奶?破點皮非要指使別人的老公伺候你?”
幾分鐘後,急診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陸沉舟大步衝進來,看到我狼狽的模樣,他眼中滿是嫌惡:
“林夏,你怎麼把自己搞得這麼惡心?!”
說著,他掏出高濃度消毒水,對著我鮮血淋漓的傷口瘋狂噴灑!
“立馬在群裏給喬羽道歉!你知不知道大家會怎麼議論她?”
我揚手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陸沉舟,你不要臉我還要!”
他一臉錯愕的看著我,就在這時,喬羽紅著眼眶,擠進人群:
“林夏姐,都是我不好,千萬別因為我跟陸老師吵架......”
這副綠茶做派,瞬間讓陸沉舟心疼到了極點:
“你簡直是個不可理喻的潑婦!”
“我潑婦?”
我環顧四周,指著陸沉舟大聲冷笑:
“大家都在,那就評評理!誰不知道你重度潔癖!”
“可你為什麼要幫喬羽,手洗沾著經血的內褲呢!”
話落,無數鄙夷的目光刺向兩人。
喬羽臉色煞白,推開人群,朝醫院門外跑去。
“別說了!我沒臉見人了!”
可就在下一秒。
隻聽見門外傳來刺耳的刹車聲和撞擊聲。
“陸主任!不好了!喬醫生被車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