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端著托盤,低頭跨入房內。
隻一眼,氣血便直衝腦門。
屋內的擺設,奢華得令人發指。
半人高的極品紅珊瑚,千金一匹的鮫綃紗帳,桌上隨意擺放的青玉案。
甚至林若微手裏捧著的那頂鳳冠,正中鑲嵌的九顆鴿血紅寶石!
全都是我爹從邊關拚死尋來,給我添妝的奇珍異寶!
蕭景珩曾說國庫空虛,邊關將士軍餉緊缺,我便將這些悉數奉上,讓他充盈國庫。
原來,全進了他這外室的私庫!
鳩占鵲巢,踩著我沈家軍的森森白骨,她倒是笑得歡暢。
這滿屋的金玉,皆是我沈家的血汗!
“東宮送賞的?愣著幹什麼,滾過來!”
林若微嬌喝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殺意,恭敬地將托盤舉過頭頂。
林若微隨意撥弄著盤中的金玉,冷嗤一聲,隨手將一串珍珠狠狠砸在我腳邊。
“蕭哥哥也真是的,明日我就要入主中宮了,還送這些俗物。”
她捏起那頂鳳冠,故意在我麵前晃了晃。
“看見這鴿血紅了嗎?沈南喬那個蠢貨。”
“她爹拚死拚活打下的江山,她沈家掏空家底買的珠寶,最後都隻能穿戴在我林若微身上!”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滿是勝利者的憐憫與惡毒。
“等明日午時一過,她沈家滿門抄斬。”
“我倒要看看她那張高傲的臉,被削成人彘時,會哭成什麼樣!”
我死死掐住掌心,硬生生咽下喉頭的血腥味。
退了出去。
你放心,明日,我定送你一份大禮。
入夜,東宮。
蕭景珩滿身酒氣地推開殿門,將我攬入懷中。
“喬喬,明日之後,這天下便是我們的了。”
“孤定會封嶽父為鎮國公,讓沈家榮耀萬代。”
我強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任由他抱著。
“殿下,臣妾今日聽聞,內務府新打了一頂鑲著鴿血紅寶石的鳳冠?”
蕭景珩撫摸我長發的手,猛地一頓。
他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心虛與慌亂,身體僵硬了一瞬。
隨即,他立刻用更溫柔,更深情的聲音掩飾:
“你聽誰嚼的舌根?”
“那是孤瞞著你,特意命人為你打造的驚喜。”
“那鴿血紅極襯你,等大典結束,孤親手為你戴上,封你為這世上最尊貴的皇後。”
畫得一手好大餅。
若非親眼所見,我恐怕又要被他這深情款款的模樣騙過去。
我順從地靠在他胸膛,笑得溫婉至極:
“臣妾,多謝殿下。”
“臣妾定會給殿下,準備一份終生難忘的賀禮。”
醜時。
龍榻上的蕭景珩已經熟睡,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我起身,披上外衣,走到窗前。
月色淒冷,照亮了我手裏那把鋒利的匕首。
我用絲帕,一點點擦拭著刀刃,眼神如淬了毒的冰。
“主子。”
沈十二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窗外。
“城外十萬沈家軍已悄無聲息合圍皇城,隻等明日午時信號。”
我轉動著拇指上的血玉扳指,在暗夜中泛著幽冷的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