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到了和顧晚凝同居七年的公寓。
玄關處還擺著她昨晚換下的高跟鞋。
茶幾上放著她給遊野買的進口安神香薰。
我走到客廳中央,看著這個充滿我們生活痕跡的地方。
突然覺得很陌生。
我從櫃子裏拖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開始收拾東西。
衣服。
洗漱用品。
還有床頭櫃裏積攢了三個月的安眠藥空盒。
我收得很慢。
因為我現在的注意力很難集中。
拿一件衣服,可能要停頓兩三分鐘,才能放進行李箱。
等我把最後一張我們的合照倒扣進垃圾桶時,天已經黑了。
大門傳來密碼解鎖的聲音。
顧晚凝推門進來。
她身上帶著很淡的木質香。
是遊野最常用的那款。
她換了鞋,抬頭看到客廳中央的行李箱,動作停住了。
“鬧夠了嗎?”
她扯下脖頸間的絲巾,語氣裏透著疲憊。
“許初堯,你現在為了讓我妥協,連離家出走這種戲碼都用上了?”
我坐在沙發上,沒有抬頭。
“我沒有鬧。”
顧晚凝走過來,視線落在我放在茶幾上的病曆袋上。
她伸手拿了起來。
“這是什麼?”
她抽出裏麵的診斷報告。
隻看了一眼,眉頭就深深鎖了起來。
“重度抑鬱?”
她冷笑了一聲,把報告扔回茶幾上。
紙張滑出桌麵,掉在地毯上。
“你還真去醫院開證明了?”
“許初堯,你為了逼我結婚,連這種偽造的單子都敢弄?”
我看著地毯上的白紙。
“是真的。”
“我最近整夜整夜睡不著,吃東西會吐。”
顧晚凝看著我。
“你如果真的病了,就該配合我調整作息,而不是拿病來威脅我。”
“我是心理谘詢師,你有沒有病,我比任何醫生都清楚。”
她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最近的反常,無非就是看到我對遊野好,心裏不平衡。”
“遊野有嚴重的驚恐發作,他需要我。”
“你是一個心智成熟的成年人,為什麼非要跟一個病人爭存在感?”
我聽著她平穩的剖析。
“所以呢?”
我問。
顧晚凝放下水杯,歎了口氣。
像是在對一個無理取鬧的人妥協。
“等遊野這段時間穩定下來,我就陪你去領證。”
“你等了七年,不就是等這個?”
她走到我麵前,伸手想碰我的肩。
“別鬧了,把箱子收起來。”
我偏過身,躲開了她的手。
她的手僵在半空。
“許初堯。”
她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又響了。
屏幕上閃爍著遊野兩個字。
顧晚凝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按了接聽。
“怎麼了?”
電話那頭很安靜。
遊野的聲音很虛弱。
“晚凝姐,我一個人在家害怕。”
“我剛吃了藥,頭很暈。”
“你能不能來看看我?”
顧晚凝的臉色立刻變了。
“你吃了什麼藥?吃了多少?”
她一邊問,一邊迅速拿起剛放下的車鑰匙。
“別怕,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她看向我。
“遊野可能吃錯藥了,我必須過去一趟。”
我看著她急切的眼睛。
“如果今天說頭暈的人是我,你會留下嗎?”
顧晚凝皺起眉,眼神裏閃過一絲厭煩。
“你別在這種時候爭。”
“人命關天的事,你能不能懂點事?”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摔門離開。
公寓裏重新恢複了死寂。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診斷報告,放回病曆袋。
然後把袋子塞進行李箱的最底層。
我拿出手機,給我媽發了條消息。
“媽,訂婚宴可以提前嗎?”
“我想盡快搬走。”
我媽幾乎是秒回。
“可以,徐家那邊說隨時配合。”
“初堯,要告訴顧晚凝嗎?”
我看著屏幕,打下兩個字。
“不用。”
“她不會信的。”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瞬間,徐晚棠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接起。
她的聲音很溫和,帶著安定的力量。
“許先生,今天方便嗎?”
“我陪你去複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