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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複周硯。

半小時後，我收到了行政發來的停職通知。

原因寫得模糊：

【因簽約現場溝通不當，造成現場事故，客戶體驗受損，即日起暫停王寧項目管理權限，等待後續調查。】

我看著“溝通不當”四個字，冷笑了一聲。

公司想把撕合同、泡公章、刪條款，全都壓成一句溝通不當。

他們算盤打得真響。

我正準備離開公司，前台忽然一陣騷動。

客戶方的法務助理快步走進來，臉色很難看。

“請問你們公司誰負責保密合規？”

李建業從貴賓室裏出來，笑容僵硬。

“怎麼了？”

法務助理把手機遞過去。

屏幕上是一條小紅書筆記。

標題寫著：

【寶寶第一次參加十億大單單，舅舅說以後寶寶就是項目小總監啦！】

配圖九宮格。

第一張是林貝貝抱著奶瓶站在會議室門口。

第二張是客戶公司 logo。

第三張是合同封麵。

第四張是方案頁角落，清楚露出項目金額和實施周期。

第五張甚至拍到了周硯的側臉。

底下已經有人評論：

【這不是盛遠集團嗎？他們家最近在做供應鏈改造？】

【十億單？哪個供應商啊？】

【寶寶好厲害，二十四歲就當項目總監。】

林貝貝還回複了一條：

【舅舅說姐姐太不知好歹了，以後項目都讓貝貝練練手。】

李建業的臉色一瞬間灰了。

他轉頭看林貝貝。

林貝貝抱著奶瓶，小聲說：

“貝貝隻是想讓大家誇誇。”

“貝貝沒有說秘密密。”

客戶方助理聲音冷了下來：

“我司名稱、項目金額、實施內容、負責人照片，全都在公開平台。”

“這不是秘密，什麼是秘密？”

趙峰站在旁邊，額頭冒汗。

他看向我，像是忽然想起我才是原本的負責人。

“王寧，你快跟客戶解釋一下。”

我把停職通知舉起來。

“趙經理，我已經被暫停項目管理權限。”

“現在解釋不合適。”

李建業臉色鐵青。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兒拿腔拿調？”

“資料是不是你交接給貝貝的？”

“她一個實習生，怎麼知道哪些能發，哪些不能發？”

我還沒說話，林貝貝立刻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是姐姐沒有告訴貝貝。”

“姐姐隻凶貝貝，不教貝貝。”

趙峰下意識接了一句：

“王寧，你交接確實有問題。”

我看向他。

“我什麼時候交接的？”

他愣住。

我打開郵件。

“十點二十二分，我發出退出項目負責人職責郵件。”

“十點二十九分，我被踢出項目群。”

“十點三十五分，公司發停職通知。”

“林貝貝的小紅書發布時間，是十點四十一分。”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客戶方助理。

“這六分鐘裏，她拿到的資料、拍到的照片、發出的內容，都不經過我。”

李建業咬牙：

“你這是推卸責任！”

我笑了笑。

“李總，成年人最基本的能力，就是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

林貝貝眼睛一紅。

“可是貝貝不是成年人。”

她說完，還故意把奶瓶舉到胸前。

“貝貝有寶寶病。”

客戶方助理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什麼荒唐東西。

“林小姐，你身份證上是二十四歲。”

林貝貝被懟得一噎，轉頭就往李建業懷裏撲。

“舅舅，陌生阿姨罵貝貝！”

李建業正要安撫她，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臉色更難看。

掛斷後，他沉聲道：

“周總要求明天上午九點召開泄密事故責任說明會。”

“如果說明不清楚，簽約取消。”

會議室外突然安靜下來。

同事們原本還在圍觀看熱鬧，這會兒終於意識到不對。

十億項目。

真的要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