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中午,我剛走出教室,走廊被人堵住了。
林晚帶著趙雪和三個閨蜜,一字排開。
她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眼眶紅紅的,像哭了一整夜。
趙雪第一個衝上來,手指頭戳到我鼻子前麵。
“陸知行!你還是人嗎?”
整層樓都安靜了。
旁邊的同學開始駐足。
我沒說話。
趙雪嗓門更大了:“林晚跟了你一年!就因為想去你家的酒店玩一下,你把她甩了?”
林晚在旁邊低頭抹眼淚,聲音小得剛好讓周圍人聽見。
“我就想帶爸媽去泡個溫泉,他們一輩子沒去過這種地方。”
趙雪越說越氣,臉漲得通紅:
“你不就是嫌她窮嗎?林晚是沒錢,可她對你真心實意!你呢?你這種有錢人,玩夠了就甩,惡心!”
周圍同學開始竊竊私語。
“太過分了吧。”
“有錢人就這樣,看不起窮人。”
“人家就想帶爸媽去泡個溫泉而已。”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往我耳朵裏鑽。
沒有人問我一句真相。
我看著林晚。
她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像朵被風雨摧殘的小白花。
但我注意到她嘴角。
那一點微微上揚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趙雪越說越激動,手在空中亂揮。
突然,她抬手。
“啪”
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整條走廊徹底安靜了。
臉上火辣辣的,耳朵嗡嗡響,像被人塞了個蜂巢。
趙雪打完,得意洋洋地仰著下巴。
“到時候我親自送林晚過去!酒店要是敢攔,我就讓全校都知道你是什麼東西!”
林晚拉了拉趙雪的袖子,聲音細得像蚊子:“別說了。”
但她沒動。
沒有拉住趙雪,沒有擋在我麵前,甚至沒有後退一步。
她站在趙雪身邊,看著我挨了那一巴掌,嘴角那點笑意,我看得一清二楚。
趙雪看我不說話,冷笑一聲。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行,那我們到時候見。”
她挽起林晚的胳膊,轉身就走。三個閨蜜跟在後麵,像打了勝仗的將軍。
走廊兩側的同學自動讓出一條路,目送她們離開。
林晚走到走廊盡頭,回過頭。
那一眼裏沒有愧疚,沒有心疼,隻有得意。
好像在說:你看,我贏了。
周圍同學慢慢散了,有人走之前還在搖頭。
“真可憐。”
“攤上這種男朋友。”
我沒追上去解釋。
我站在原地,捂著臉,突然笑了。
笑得周圍還剩下的幾個同學莫名其妙。
我終於看清了。
之前所有的乖巧、撒嬌、柔弱、善解人意,全是演的。
她在宿舍樓下等我到深夜的時候,她紅著眼眶說我配不上你的時候。
全是演的。
她從來不是喜歡我。
她喜歡的是我的錢。
手機震了一下。
林晚用趙雪的手機發來消息。
“酒店你幫我布置一下,我爸媽要玫瑰浴,多準備花瓣。”
我看著這條消息,沒有回複。
截圖,保存。
然後把林晚的號碼拉黑。
把趙雪的號碼拉黑。
把林家溫泉之旅群裏所有人,一個一個,全部拉進黑名單。
走廊空了。
我一個人站在原地,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
窗外陽光很好。
我攥著手機,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