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筒裏的人話還沒說完,就被王大順撲上來奪過我手機掛斷了。
“少在這兒找人串通演戲,故意攪黃我的事。”
人群裏一個老街坊小聲發問:
“王老板,我們真有新樓住嗎?剛才電話裏說爛尾五年了。”
一個光頭打手立馬抄起鋼管,哐當一聲杵在地麵。
“老東西瞎摻和什麼?再亂嚼舌根,小心你的老骨頭!”
一眾街坊原本有的疑慮,一個個全都閉緊嘴巴,院子裏瞬間鴉雀無聲。
林薇薇見狀質疑我:
“沈逸啊沈逸,你也就騙騙這些沒見識的人。”
“你一個鼓搗這些破爛玩意的人,怎麼可能認識大佬?”
“剛那通電話是找的人假扮吧?”
她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身子勸我:
“看在咱倆是相親對象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乖乖簽字賣地。”
“再不給麵子,可不是挨幾下拳腳那麼輕鬆了。”
“跟你說句實在的,王哥上頭後台硬得很,這地塊是大人物看中的,王哥不過是奉命過來拿地。”
我心裏暗自盤算,市文物部的工作人員會上門取走修複完工的瓷瓶,用不了多久就能趕到。
這群蠻橫不講理的家夥,等著他們處置就行。
我的手是用來修補珍稀文物的,犯不上動手白白臟了自己。
沒再和兩人廢話,我轉身回屋取來醫藥箱,打算給小福消毒上藥。
誰料我剛把碘伏棉簽拿出來,王大順猛地抬腳踹過來。
“裝什麼善人?這小崽子自己多管閑事挨打,純屬活該!”
我緩緩站起身,眼神冷了幾分:
“想要征收地皮,可以。”
“第一,拿出住建與自然資源局下發的全套正規征地審批手續,白紙黑字合規文件擺在麵前。”
“第二,先行賠付被你們打碎的瓷瓶。”
王大順抓起我先前收攏好的瓷片,再次摔到地上。
“就一堆破瓷片子還要賠錢?”
“不就是一爛瓶子,街邊兩元雜貨店隨便挑,我掏錢給你買上1000個,堆滿一院子都沒問題,這點破爛還敢跟我談賠償?”
周圍他的幾個小弟也跟著哄笑起來。
“就是,破爛玩意兒值個屁錢,王哥隨手就能賠得起。”
“別忘了,你可是欠我們大哥1000萬的!”
我指著碎片:“這是南宋龍泉官窯瓷瓶,省博物館秋季國寶特展的指定參展文物,我閉關三天修補破損,原本今天就要移交館藏的。”
“單單這件文物的司法定損價格,保底5000萬,你們肆意損毀館藏級文物,已經觸碰法律紅線。”
林薇薇嗤笑出聲:“5000萬?你怕不是做夢做傻了,破爛堆裏刨出來的東西還敢吹成國寶?”
王大順更是滿臉不屑:“少拿大話嚇唬人,我在寧安鎮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寶貝沒見過?”
“但凡值錢的古董,怎麼會落在你這個收廢品的手裏?就是瞎編。”
小福靠在我身側,攥緊我的衣角小聲嘀咕:
“逸哥,那瓶子真這麼貴嗎?”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望向院門方向,等候文物部的人趕來。
此時門外想起了轟隆隆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