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翠花的出現,瞬間打破了病房的寧靜。
她頭發淩亂,眼眶通紅,活像個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瘋子。
看到我,她二話不說,撲通一聲就跪在了病床前,開始嚎啕大哭。
“老蘇啊!你快管管你這個白眼狼女兒吧!”
“浩浩被高利貸的人抓走了,他們說今天再不還錢,就要剁了浩浩的雙手雙腳啊!”
“我求她拿錢救命,她不但不給,還找人把浩浩送進了警察局!”
“現在高利貸的人找上門了,我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啊!”
她一邊哭,一邊死死拽著蘇建國的病號服,眼淚鼻涕抹了一床。
跟在她身後的幾個催收員,個個雕龍畫鳳,滿臉橫肉。
領頭的一個光頭,手裏掂量著一根棒球棍,冷笑著看著我。
“你就是蘇浩的姐姐?聽說你剛拿了兩千萬的拆遷款?”
“父債子還,弟債姐償,天經地義。”
“今天這五百萬連本帶利,你要是不拿出來,你們一家三口誰也別想走出這個醫院!”
光頭說著,一棍子砸在病房的茶幾上,玻璃碎了一地。
蘇建國嚇得渾身一哆嗦,臉色慘白。
他顫抖著手,看向我,語氣裏帶著哀求。
“念念啊......那畢竟是你親弟弟,你就拿點錢出來,先把人救了吧。”
“等他出來了,爸就算拚了這條老命去搬磚,也慢慢還給你。”
看著蘇建國這副懦弱妥協的樣子,我心裏一陣冷笑。
搬磚還我?五百萬,他搬到下輩子也還不起。
我沒有理會蘇建國,而是冷冷地盯著趙翠花。
“趙翠花,你真是好本事,為了逼我拿錢,連高利貸都敢往醫院裏領。”
“你就不怕他們一棍子打死你老公?”
趙翠花眼神躲閃了一下,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要不是你見死不救,我能出此下策嗎?血濃於水,你真能看著你弟弟去死?”
“血濃於水?”我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是想抽幹我的血,去灌溉他那灘爛泥嗎?”
我轉頭看向那個光頭,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欠你們錢,你們去找他要,找我沒用。”
光頭怒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罰酒!兄弟們,給我砸!”
幾個催收員立刻舉起棍子就要動手。
“我看誰敢動!”
一直站在門外的兩個保鏢,如同鐵塔一般擋在了我麵前。
他們順勢從腰間抽出了甩棍,眼神淩厲如刀。
特種兵的殺氣,瞬間讓幾個混混停住了腳步。
光頭咽了口唾沫,色厲內荏地吼道:“你以為請了兩個保鏢就能賴賬?”
我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掏出手機,將一段視頻投屏到了病房的智能電視上。
並且把音量調到了最大。
視頻裏,蘇浩正坐在地下賭場的VIP包間裏。
他左擁右抱,嘴裏叼著雪茄,麵前堆著成山的籌碼。
“給我全押豹子!老子今天就要贏個大的!”
“輸了怕什麼?我姐馬上就有一筆兩千萬的拆遷款到賬,到時候老子拿錢砸死你們!”
視頻裏的蘇浩囂張至極,完全沒有半點被迫害的無辜。
病房外的走廊上,早就圍滿了看熱鬧的病人和護士。
聽到視頻裏的聲音,大家瞬間炸了鍋。
“原來是個爛賭鬼啊!拿著姐姐的錢在外麵裝大爺!”
“這種人就是個無底洞,誰沾上誰倒黴!”
“當媽的還幫著兒子逼女兒還債,真是不要臉到家了!”
聽著門外的指指點點,趙翠花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光頭也愣住了,他沒想到我手裏竟然有蘇浩賭博的視頻。
我冷笑著看著光頭。
“視頻裏聽清楚了嗎?他是打算拿我的錢去還你們的債。”
“可惜,他打錯算盤了。”
“你們要是敢動我一根頭發,我保證這視頻會立刻出現在公安局局長的桌子上。”
“到時候,不僅你們的賭場要被一鍋端,你們這群放高利貸的,一個也跑不了!”
光頭臉色大變。
他們放高利貸的最怕就是把事情鬧大引來警察。
他惡狠狠地瞪了趙翠花一眼,咬牙切齒地罵道:
“死老太婆,你敢耍老子!你兒子欠的錢,老子找他要去!”
“兄弟們,撤!”
光頭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病房裏隻剩下癱坐在地上的趙翠花。
她見高利貸走了,知道借刀殺人的計劃落空了。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蘇念!你這個小賤人!你毀了你弟弟!你不得好死!”
我眼神一凜,對保鏢做了一個手勢。
“把她給我扔出去!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她踏進這層樓半步!”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趙翠花,像拖死狗一樣把她拖出了病房。
走廊裏回蕩著趙翠花殺豬般的咒罵聲,漸漸遠去。
我回過頭,看著病床上瑟瑟發抖的蘇建國。
他低著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爸,你好好養病,其他的事,你最好少管。”
我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了病房。
我沒有注意到,在我轉身的瞬間,蘇建國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陰狠的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