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能看到妻子宋晚音的“謊言額度”。
結婚五年那天,她頭頂的數字是【0/1000】,她是個從不對我撒謊的完美妻子。
直到上個月,她資助的貧困大學生林祈搬到了我們隔壁。
那天她端著一碗排骨湯出門,說是去喂流浪狗。
我一抬頭,她頭頂的數字瞬間跳到了【500/1000】。
一半的額度,就這麼用在了一碗湯上。
後來,數字越來越大。
直到今天,她紅著眼眶跟我說:“周硯,林祈有抑鬱症,我隻是去陪陪他,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
隻聽“叮”的一聲。
她頭頂的謊言額度,徹底爆表了。
......
“你這碗排骨湯,真的是去喂流浪狗的嗎?”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玄關處換鞋的宋晚音。
她手裏的保溫盒有些燙,她換了一隻手提著。
“當然啊。”
“樓下那隻小黃狗最近生病了,怪可憐的。”
她轉過頭,對我笑得很自然。
我死死盯著她頭頂。
那裏有一行隻有我能看見的紅色數字:【謊言額度:500/1000】。
就在她說完這句話的瞬間,數字跳動了。
【650/1000】。
又漲了一百五十點。
“外麵下著大雨,流浪狗早躲起來了。”
我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你在哪喂它?”
宋晚音皺了皺眉,語氣多了一絲不耐煩。
“就在地下車庫啊。”
“周硯,你今天怎麼這麼多問題?”
數字再次跳動。
【800/1000】。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好,你去吧。”
門關上了。
我拿起茶幾上的備用鑰匙,推開門跟了出去。
走廊裏很安靜,感應燈一盞盞亮起。
宋晚音並沒有走向電梯。
她徑直走到了走廊盡頭,按下了302的門鈴。
那是林祈租的公寓。
一個月前,宋晚音以公司名義資助的這個男大學生,理直氣壯地搬到了我們同樓層。
門開了。
穿著寬大睡衣的林祈出現在門後。
他眼眶紅紅的,像隻受驚的兔子。
“晚音姐,你真的來了。”
“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宋晚音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頭。
“怎麼會呢。”
“姐給你熬了排骨湯,趁熱喝。”
那鍋排骨湯,是我早上六點去菜市場買的黑豬肋排。
因為宋晚音昨晚說她胃不舒服,想喝我燉的湯。
我守在砂鍋前熬了三個小時。
她卻端著我的心血,去哄另一個男人。
我走上前,一把推開半掩的防盜門。
“我也想看看,這隻生病的流浪狗長什麼樣。”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宋晚音猛地回過頭,臉色瞬間白了。
“周硯?”
“你怎麼跟過來了?”
林祈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手裏的保溫盒差點掉在地上。
“硯哥,你別誤會。”
“晚音姐隻是看我可憐,給我送點吃的。”
他咬著下唇,聲音都在發抖。
我看著他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問你了嗎?”
我盯著林祈。
宋晚音立刻擋在林祈身前。
“周硯,你幹什麼。”
“你衝一個孩子發什麼火?”
她頭頂的數字瘋狂閃爍。
【850/1000】。
“孩子?”
我冷笑了一聲。
“二十二歲的孩子,連點外賣都不會嗎?”
“非要吃我熬了三個小時的排骨湯?”
宋晚音愣了一下。
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我......我隻是順手端過來。”
“小祈他有嚴重的抑鬱症,幾天沒吃飯了。”
“你一個大男人,連一碗湯都要計較嗎?”
【900/1000】。
為了一個外人,她連撒謊都不打草稿了。
“我計較的不是湯。”
我看著她的眼睛。
“是你出門前跟我說的話。”
“你說你去喂流浪狗。”
宋晚音咬了咬牙。
“我那是怕你多想。”
“你平時就對小祈有偏見,我如果說實話,你肯定又要鬧。”
“我鬧?”
我覺得荒謬至極。
“結婚五年,我什麼時候因為這種事跟你鬧過?”
林祈突然扯了扯宋晚音的衣角。
“晚音姐,你別因為我和硯哥吵架。”
“這湯我還是不喝了,免得硯哥不高興。”
他把保溫盒遞過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餓死也沒關係的,隻要你們好好的。”
宋晚音一把推開他的手。
“喝。”
“這湯是我端來的,我看誰敢不讓你喝。”
她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周硯,你馬上給小祈道歉。”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你嚇到他了,你沒看到他都在發抖嗎?”
宋晚音指著林祈。
“他是個病人,受不了刺激。”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
再看看她頭頂那刺眼的紅色數字。
【950/1000】。
還差五十點,她的謊言額度就要爆表了。
“宋晚音,你是不是瘋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
“我熬的湯,你拿來借花獻佛,還要我給他道歉?”
“這湯是你熬的沒錯。”
宋晚音深吸了一口氣。
“但買排骨的錢,是我轉給你的生活費。”
“這個家都是我在養,我連一碗湯的支配權都沒有了嗎?”
走廊裏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林祈微弱的抽泣聲。
我看著眼前這個相濡以沫五年的妻子。
突然覺得她陌生得可怕。
“好。”
我點了點頭。
“你支配。”
我轉身走出302的門。
身後傳來宋晚音的聲音。
“周硯,你今天要是踏出這個門,晚上就別想上我的床。”
我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
“留著你的床,給你的流浪狗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