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解剖室的燈光慘白刺眼。
陸景深換上了全套的防護服,手裏握著解剖刀。
解剖台上,那具殘缺的白骨被重新拚湊擺放。
小趙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沈曼也跟了進來,站在玻璃隔斷外看著。
陸景深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檢查骨骼上的痕跡。
“頭骨有明顯的鈍器敲擊傷,但不足以致命。”
他一邊檢查一邊口述,小趙在旁邊記錄。
“致命傷在軀幹......肋骨大麵積粉碎,胸骨缺失。”
他的手移動到白骨的左腿骨上。
動作突然停住了。
我飄在半空,看著他死死盯著那根脛骨。
那上麵,有一排細小的孔洞。
那是陳舊性骨折留下的痕跡,伴有金屬內固定物取出的孔洞。
大三那年,陸景深在追捕嫌疑人時被車撞倒。
是我撲過去推開了他。
我的左腿被車輪碾壓,粉碎性骨折,打了六根鋼釘。
拆除鋼釘的那天,陸景深抱著我哭得像個孩子。
他說,聽晚,你這條腿是為了我斷的,我這輩子就是你的腿。
現在,這條打過鋼釘的腿骨,就擺在他麵前。
陸景深的手開始劇烈發抖。
解剖刀“當啷”一聲掉在不鏽鋼托盤裏。
“陸哥,你怎麼了?”
小趙緊張地問。
陸景深沒有理他。
他猛地扯下口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巧合......一定是巧合。”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催眠自己。
“打過鋼釘的人多了去了,怎麼可能偏偏是她。”
玻璃隔斷外的沈曼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推開門走進來。
“師哥,別看了。一堆白骨有什麼好看的。”
她伸手去拉陸景深的胳膊。
“滾出去!”
陸景深猛地甩開她的手,雙眼赤紅地衝她吼。
“誰讓你進解剖室的!出去!”
沈曼被吼得愣住了。
這是陸景深第一次對她發這麼大的脾氣。
她咬了咬牙,轉身跑了出去。
陸景深雙手撐在解剖台上,死死盯著那排孔洞。
“小趙。”
他的聲音啞得可怕。
“去查。查三年前城南舊倉庫附近所有的監控。”
“還有那個廢窯廠的背景,老板是誰,統統給我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