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遠來得很快。
他推開病房門的時候,眼眶都是紅的。
“陸總!您怎麼傷成這樣了!”
他看著我打著石膏、纏滿繃帶的右腿,聲音都在發抖。
“我沒事,死不了。”
我靠在枕頭上,語氣平靜。
“我交代你的事情,辦好了嗎?”
蘇遠深吸了一口氣,從公文包裏拿出一疊厚厚的文件。
“辦好了。”
“離婚協議書已經擬定,按照您的要求,林婉淨身出戶,因為林氏集團現在的實際控製人,其實是您。”
“另外,法務部已經正式向林氏集團發送了終止合作的函件。”
“最遲明天早上,林氏集團的資金鏈就會徹底斷裂。”
我接過文件,隨意翻看了兩眼。
在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陸錚。
筆鋒淩厲,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很好。”
我把協議書遞給蘇遠。
“明天一早,派人送到林婉的辦公室。”
“還有,給我辦理出院手續。”
蘇遠大驚失色。
“陸總!您才剛從ICU出來,腿上的傷還沒好透,怎麼能出院!”
“王主任說了,您必須臥床休養至少半個月!”
我掀開被子,冷冷地看著他。
“我不想在這個充滿消毒水味的地方待著。”
“去辦手續,安排輪椅,送我回林家別墅。”
“有些垃圾,我得親自去清理。”
蘇遠知道我的脾氣,不敢再勸,隻能咬牙去辦。
下午三點。
我坐在輪椅上,被蘇遠推回了那個我住了三年的家。
推開門。
客廳裏一片狼藉。
沙發上扔著男人的外套,茶幾上散落著空酒瓶和吃剩的外賣。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香水味。
是顧星野最喜歡的那個牌子。
我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蘇遠,去臥室,把我的東西全部打包。”
“一件都不許留。”
“是,陸總。”
蘇遠快步上樓。
我獨自坐在客廳中央。
就在這時,玄關處傳來了開門聲。
伴隨著一陣嬌俏的笑聲。
“星野,你今天試的那套西裝真好看,明天酒會你就穿那套。”
是林婉。
她挽著顧星野的胳膊,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
當她看到坐在輪椅上的我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陸錚?”
她皺起眉頭,眼神裏閃過一絲厭惡。
“你坐在輪椅上幹什麼?又在裝可憐博同情?”
“我告訴你,你停我副卡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我沒有理她,目光落在了顧星野的手腕上。
那裏,戴著一塊極其眼熟的百達翡麗。
那是我去年在日內瓦拍賣會上,花了八百萬拍下的孤品。
準備在林婉生日的時候送給她。
現在,卻戴在一個綠茶男的手上。
顧星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
他故意把手腕往前湊了湊,露出一抹挑釁的笑。
“陸哥,你別誤會。”
“這表是婉婉姐見我手腕空著,非要借給我戴兩天的。”
“你要是心疼,我還給你就是了。”
說著,他假模假樣地要去摘手表。
林婉一把按住他的手。
“摘什麼摘!我送給你的東西,就是你的!”
她轉過頭,怒視著我。
“陸錚,你多大個人了,連一塊表都要跟星野計較?”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副斤斤計較的樣子,有多難看!”
難看?
我看著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
突然覺得,這三年的青春,真是喂了狗。
“蘇遠。”
我沒有理會林婉的叫囂,對著樓上喊了一聲。
蘇遠提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走了下來。
“陸總,您的東西都收拾好了。”
林婉愣住了。
“陸錚,你什麼意思?你要離家出走?”
她冷笑了一聲。
“行啊,你走!有本事你走了就永遠別回來!”
“每次都是這幾招,你煩不煩?”
我操控著輪椅,緩緩滑到她麵前。
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裏,掏出那份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啪”的一聲。
扔在了她麵前的茶幾上。
“如你所願。”
“簽字吧,明天民政局見。”
林婉的目光落在白紙黑字的“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上。
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