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我還是那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
林婉還是那個會為了我的一碗西紅柿雞蛋麵,笑得眉眼彎彎的女孩。
她說:“陸錚,隻要我們在一起,以後什麼都會有的。”
我信了。
我拚了命地工作,沒日沒夜地應酬。
喝到胃出血,累到進ICU。
終於,我把她捧上了林氏集團總裁的位置。
讓她成了京海市最耀眼的女強人。
可是,她卻變了。
她的身邊,多了一個叫顧星野的男人。
那是她大學時期的學弟,也是她曾經暗戀過的白月光。
顧星野一回國,林婉就給了他副總的位置。
給他買豪車,給他買名表。
甚至連我們結婚紀念日的晚餐,她都能因為顧星野一句“我害怕打雷”,而將我一個人丟在餐廳。
我鬧過,吵過,質問過。
她總是理直氣壯。
“星野一個人在國內無依無靠,我作為學姐照顧他怎麼了?”
“陸錚,你能不能別這麼小肚雞腸?”
“你現在擁有的這一切,不都是我給你的嗎?”
她給我的?
我笑了。
她大概忘了,林氏集團的核心技術和最大風投,全都捏在我的手裏。
我隻是習慣了站在她身後,把所有的光環都讓給她。
我以為這是愛。
原來,這叫犯賤。
“滴——滴——滴——”
刺耳的儀器聲將我從夢中喚醒。
我艱難地睜開眼睛。
入眼是刺目的冷白熾燈,和白色的天花板。
“病人醒了!快叫王主任!”
護士驚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很快,醫生趕了過來,對我進行了一係列檢查。
“陸先生,你真是命大。”
王主任摘下口罩,長舒了一口氣。
“鋼筋距離你的股動脈隻有不到一厘米,再偏一點,神仙難救。”
“你已經在ICU昏迷了整整三天了。”
三天。
我看著空蕩蕩的病房。
沒有鮮花,沒有水果。
更沒有那個口口聲聲說愛我的妻子。
“醫生,我的手機呢?”
我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過。
護士趕緊把一個屏幕碎裂,但已經充好電的手機遞給我。
“這是從車禍現場找回來的,還能開機。”
“謝謝。”
我接過手機。
剛一開機,無數條微信和未接來電彈了出來。
我滿懷期待地點開。
以為至少會有一條是林婉的關心。
但我錯了。
九十九條未讀消息,全都是我的助理蘇遠發來的。
而林婉,隻有在半小時前發來的一條語音。
我點開語音。
林婉憤怒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裏回蕩。
“陸錚,你長本事了是吧?”
“玩失聯?還把我的副卡給停了?”
“你知不知道星野今天看中了一塊理查德米勒的手表,因為你的副卡刷不出來,讓他在朋友麵前丟了多大的臉!”
“我限你半個小時內把卡解凍,然後滾回來給星野道歉!”
“否則,我們就離婚!”
離婚。
這兩個字,她這三年來說過無數次。
每一次,都是為了顧星野。
每一次,都是篤定了我不敢離開她。
我平靜地聽完這段語音。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
隻有一種解脫的輕鬆。
我點開鍵盤,回複了她三個字。
“好,離婚。”
發送完畢。
我直接將她拉進了黑名單。
然後,我撥通了助理蘇遠的電話。
“蘇遠,帶上離婚協議書,來市第一醫院。”
“順便,通知法務部。”
“全麵撤回對林氏集團的所有資金支持和技術授權。”
“一分錢,都不許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