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的那天,我的知青妻子正陪著她的初戀在國外敲鐘上市。
而我,因為當年替她頂替了盜竊廠裏機密圖紙的罪名,在監獄裏熬了整整十年。
出獄後,我落下了一身病,隻能靠撿破爛給老母親治病。
我以為她會念及舊情,拉我一把。
可她卻嫌棄地捂住鼻子,讓保鏢打斷了我的雙腿,將我像垃圾一樣扔在雪地裏。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全是厭惡。
“陸錚,你一個鄉下泥腿子,也配跟我攀關係?”
“當年是你自己蠢,心甘情願替我頂罪,憑什麼要我負責?”
我在漫天大雪中,活活凍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她逼我頂罪的那一天。
看著她那張虛偽的臉,冷笑出聲。
頂罪?
這次,我要親手把你們送進監獄!
......
“陸錚,算我求你了,你就替景川認了這件事吧!”
“他可是大學生,前途無量,絕對不能有汙點啊!”
林雪喬死死抓著我的胳膊,哭得梨花帶雨。
我猛地睜開眼,腦海裏還殘留著前世在雪地裏被活活凍死的刺骨寒意。
入目,是紅星機械廠那間逼仄的職工宿舍。
牆上的掛曆清清楚楚地印著:1979年8月15日。
我重生了。
重生在了林雪喬和周景川偷盜新型發動機圖紙東窗事發,逼我頂罪的這一天。
前世,我愛慘了這個下鄉來到我們村的知青。
為了娶她,我掏空了家底,甚至把我媽用來養老的棺材本都拿了出來。
結婚後,我把她供在家裏,舍不得讓她幹一點重活。
她想回城,我拚了命地幹活,終於在城裏機械廠謀了個正式工,把她接進了城。
可她呢?
她心裏隻有她的初戀,那個同樣下鄉、後來考上大學的周景川。
周景川為了評優,偷偷潛入廠長辦公室,偷走了我參與研發的新型發動機圖紙。
結果被保衛科的人當場撞見。
林雪喬為了保護她的心上人,跑回來跪在地上求我。
前世,我看著她哭紅的雙眼,心軟了。
我以為隻要我替周景川頂了罪,林雪喬就會感動,就會安心跟我過日子。
結果,我被判了十年。
我媽為了給我洗清冤屈,四處奔走,最後在去上訪的路上被車撞死。
而林雪喬,在我入獄的第二天就單方麵和我離了婚,拿著我留下的積蓄,和周景川雙宿雙飛。
“陸錚,你說話啊!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林雪喬見我不吭聲,不滿地拔高了音量。
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你一個初中畢業的工人,就算進去蹲幾年,出來大不了再去幹苦力。”
“可景川不一樣,他是要當大工程師的!”
“你犧牲一下怎麼了?難道你想眼睜睜看著我難過死嗎?”
聽著這番理直氣壯的不要臉言論,我胸腔裏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曾經視若珍寶的女人,隻覺得無比惡心。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
力道之大,直接把她甩得摔倒在地上。
“啊!陸錚你瘋了!”
林雪喬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仿佛我犯了什麼滔天大罪。
“你敢推我?你以前從來不敢對我大聲說話的!”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冰。
“林雪喬,你腦子進水了還是被狗吃了?”
“周景川偷圖紙,那是盜竊國家機密,是要吃槍子的重罪!”
“你讓我去替他頂罪?你他媽怎麼不自己去替他死!”
林雪喬愣住了。
她顯然沒料到,一向對她百依百順、唯唯諾諾的陸錚,竟然敢這麼罵她。
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陸錚,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景川隻是借圖紙去參考一下,怎麼就成盜竊了?”
“再說了,我們是夫妻,我的事就是你的事,你幫我一次怎麼了?”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宿舍的門被“砰”地一聲踹開。
周景川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臉色慘白,滿頭大汗。
“雪喬!保衛科的人追過來了!”
他一看到我,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直接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陸大哥,陸爺爺!你救救我!”
“圖紙就在我兜裏,你趕緊拿著,就說是你拿回來看的!”
“你是廠裏的正式工,頂多就是受個處分,我可是大學生,我要是被抓了,這輩子就毀了啊!”
說著,他手忙腳亂地從懷裏掏出一卷皺巴巴的圖紙,硬要往我手裏塞。
看著他這副虛偽又懦弱的嘴臉,我冷笑出聲。
前世,就是這張圖紙,毀了我的一生。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我沒有去接那張圖紙,而是直接抬起腳,狠狠一腳踹在周景川的心窩上。
“滾你媽的!”
周景川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
手裏的圖紙也散落一地。
林雪喬尖叫著撲過去,心疼地把周景川抱在懷裏。
“景川!你怎麼樣了景川!”
她轉過頭,像看仇人一樣死死瞪著我。
“陸錚你是不是有病!你不僅不幫忙,還打人!”
“我告訴你,今天這罪,你頂也得頂,不頂也得頂!”
“你要是不答應,我馬上就跟你離婚!”
又是這招。
前世,她隻要一拿離婚威脅我,我就會立刻妥協。
可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好啊。”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那就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