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日早上,我做了一頓豐盛的早餐。
兩杯手衝咖啡,兩份三明治。
傅延從臥室走出來的時候,頭發有些淩亂,眼底還有紅血絲。
昨晚他回來得很晚,我們一句話都沒說。
他看到桌上的早餐,愣了一下,然後走過來坐下。
“沈知,昨晚的事......”
“先吃早飯吧。”我打斷他。
他看了我一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今天有安排嗎?”我問。
“沒有,怎麼了?”
“能不能在家裏陪我一天?”
傅延放下咖啡杯,眼神有些躲閃。
“今天......可能不行。”
“為什麼?”
“畫室那邊有點急事,我得去處理一下。”
“什麼急事?”
“就......幾個客戶要看畫。”
他的謊言拙劣得連掩飾都不想掩飾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亮起兩個字:夏夏。
他看了一眼,立刻接了起來,甚至還背過了身。
“喂?怎麼了?”
“別哭別哭,慢慢說。”
“貓病了?吐得很厲害?你先別急,我馬上過來。”
他掛了電話,轉頭看著我,一臉焦急。
“沈知,林夏的貓突然生病了,她一個人弄不動,我得過去幫她。”
“一隻貓生病,寵物醫院有急救電話。”我平靜地說。
“她有抑鬱症!貓是她的精神寄托,萬一貓出事了,她也會崩潰的!”
傅延抓起外套,急匆匆地往外走。
“我很快就回來,你在家等我。”
他在門口換鞋,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傅延。”
我叫住他。
他停下動作,回頭看我,眼神裏滿是不耐煩。
“又怎麼了?”
“你今天出了這個門,我們就再也沒有關係了。”
傅延愣住了。
他看著我,似乎在判斷我是不是在開玩笑。
然後,他冷笑了一聲。
“沈知,你別拿這種事來威脅我。林夏現在真的很需要我。”
“你總是這麼冷血,連一隻貓的命都不在乎嗎?”
說完,他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端起桌上那杯已經冷掉的咖啡,倒進了水槽。
我冷血。
是啊,我冷血。
我在他一無所有的時候陪著他,給他做飯,給他洗衣服,幫他拉讚助。
我把我最美好的七年青春都給了他。
最後換來一句我冷血。
我走進臥室,拉出那兩個二十八寸的行李箱。
我把訂婚戒指從手上摘下來,放在了客廳的茶幾上。
旁邊,整整齊齊地擺著七個水晶球。
每年他從外麵帶回來的,廉價的,敷衍的紀念品。
我拿出一張便簽紙,寫下了一行字:
“傅延,畫廊我注銷了,戒指還你,七年的敷衍也還你。以後,你去給林夏當救世主吧。”
我把便簽紙壓在戒指下。
環顧四周,這個我親手布置的家,到處都是我的心血。
沙發是我挑的,窗簾是我選的,連陽台上的多肉都是我一盆一盆種的。
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我拉著行李箱,走出了門。
樓下,唐睿的車已經等在那裏了。
“都收拾好了?”唐睿幫我把行李放進後備箱。
“嗯。”
“真不留戀了?”
“沒什麼可留戀的了。”
我坐進副駕駛,看著窗外的風景不斷後退。
手機被我調成了飛行模式。
從今天起,沈知的世界裏,再也沒有傅延這個人了。
兩個小時後,飛機衝上雲霄。
我看著舷窗外的雲層,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不是因為舍不得,而是因為心疼那個傻了七年的自己。
再見了,傅延。
再見,我喂了狗的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