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穀場上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連風聲似乎都停住了。
沈知秋僵在原地,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她大概做夢都想不到,那個對她百依百順的陸錚,竟然會主動提離婚。
顧明軒也愣住了,但他眼底很快閃過一絲竊喜。
如果沈知秋離婚了,那他回城後就少了個拖油瓶,還能繼續吊著她吸血。
“你......你說什麼?”沈知秋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不可置信的慌亂。
“我說,我們離婚。”
我看著她,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窟窿。
“既然你心裏隻有顧知青,那我就成全你們這對苦命鴛鴦。”
“免得你天天在我家吃著白麵饅頭,心裏還惦記著別人碗裏的餿水。”
人群中爆發出哄堂大笑。
村裏的嬸子們早就看不慣沈知秋那副做派了。
“就是啊,嫁了人還天天往男知青宿舍跑,不要臉。”
“陸錚早就該休了她了,娶個祖宗回來供著,圖什麼呀。”
沈知秋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自尊心被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她眼眶通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死死咬著嘴唇。
“陸錚,你一定會後悔的!你以為離了我,你還能娶到誰?”
“你一個鄉下村夫,除了我,誰會看上你!”
我懶得再搭理她,直接轉身走向大隊長。
“隊長叔,這名額我陸錚要了。”
“我明天就去公社辦手續,絕對不給咱們紅星大隊丟臉。”
大隊長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連連點頭。
“好小子,有誌氣!你爹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
大會散了,我大步流星地走回家,連一個眼神都沒留給身後的兩個人。
推開家門,看著熟悉又破舊的土坯房,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上一世,這間房子裏貼滿了沈知秋喜歡的畫報。
我為了給她買一台縫紉機,大冬天去山上砍柴,腳凍出了嚴重的凍瘡,差點截肢。
可她連看都沒看一眼,轉手就把縫紉機借給了顧明軒,讓他做衣服拿去黑市賣。
這一世,我不會再犯賤了。
我走進屋,直接拿出一個麻袋,開始收拾沈知秋的東西。
她的布拉吉裙子、雪花膏、的確良襯衫......
全都是我用血汗錢給她買的。
我毫不客氣地把這些東西全塞進麻袋裏。
沒過多久,大門被砰的一聲推開。
沈知秋紅著眼睛衝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假惺惺的顧明軒。
“陸錚!你憑什麼動我的東西!”
她衝上來就要搶我手裏的麻袋。
我側身一躲,麻袋重重地砸在地上,裏麵的雪花膏瓶子碎了一地。
濃烈的香精味在屋裏彌漫開來。
沈知秋看著滿地的狼藉,尖叫起來:
“我的雪花膏!那是我攢了兩個月票才買的!”
我冷笑一聲,雙手抱胸看著她。
“你攢的票?沈知秋,你摸著良心問問,你下鄉三年,下過幾天地?”
“你身上穿的,臉上抹的,哪一樣不是我陸錚出錢出票買的!”
沈知秋被我懟得啞口無言,臉漲成了豬肝色。
顧明軒趕緊上前一步,擺出一副講理的姿態。
“陸大哥,你就算在氣頭上,也不能砸東西啊。知秋畢竟是個女同誌。”
“你這樣粗魯,難怪知秋跟你過不下去。”
我眼神一凜,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揪住顧明軒的衣領。
“我粗魯?你個吃軟飯的白臉狼有什麼資格在我家逼逼賴賴!”
“你身上這件中山裝,是沈知秋拿我給的布票給你做的吧?”
“你腳上那雙皮鞋,是我賣了家裏兩頭豬換來的錢給你買的吧?”
顧明軒慌了,拚命掙紮,金絲眼鏡都歪到了鼻梁上。
“你胡說!這都是我家裏寄來的!”
“你家裏?”我冷笑更甚,“你家都被抄了,你爹還在西北農場改造呢,誰給你寄東西?鬼嗎!”
顧明軒的臉色瞬間慘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沈知秋急了,衝上來用力推我。
“陸錚你放開他!你不準這麼侮辱明軒!”
我一把甩開顧明軒,他踉蹌了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倆。
“想離婚可以,把這半年我花在你們身上的錢,一分不少地給我吐出來!”
“否則,明天我就去公社告你們搞破鞋,詐騙烈屬財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