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躍,你趕緊把櫃子裏的三百塊錢拿出來!”
“少言馬上就要過生日了,他看中了一塊梅花牌手表,我必須給他買!”
我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口被拔掉氧氣管的窒息感仿佛還在,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後背。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年輕鮮活的蘇婉清。
她穿著的確良襯衫,梳著兩條麻花辮,正一臉不耐煩地衝我伸出手。
我重生了。
回到了1980年,我和蘇婉清結婚的第三年。
上一世,就是這一天。
妹妹林小妹突發急性闌尾炎,疼得在床上打滾。
我急著拿家裏僅有的三百塊錢去救命,蘇婉清卻死死堵在門口。
她說顧少言是城裏來的知青,過生日沒有手表會被人看不起。
她說小妹隻是肚子疼,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信了她的鬼話,把錢給了她。
結果小妹因為延誤治療,闌尾穿孔引發腹膜炎,雖然撿回一條命,卻落下了終身的病根。
而蘇婉清,拿著我的血汗錢,給顧少言買了一塊嶄新的手表。
後來,我為了供她上大學,去黑市賣血、去礦山挖煤。
累壞了身體,好不容易攢下偌大的家業。
她卻在飛黃騰達後,聯合顧少言將我掃地出門。
甚至在我重病躺在病床上時,親手拔了我的氧氣管。
“你發什麼愣啊?趕緊拿錢啊!”
蘇婉清見我不動,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裏滿是頤指氣使。
“少言還在供銷社門口等我呢,去晚了手表就被人買走了!”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樣子,心中的恨意如岩漿般翻滾。
我冷笑一聲,一把推開她,徑直走向破舊的木櫃。
蘇婉清以為我妥協了,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算你識相。我告訴你,少言可是有文化的人,能接受我們的禮物是你的榮幸。”
我拿出那個用紅布包著的鐵盒,打開,裏麵是整整齊齊的三百塊錢。
這是我風裏雨裏,在磚窯廠搬了一年磚才攢下的血汗錢。
蘇婉清眼睛一亮,伸手就要來搶。
我手腕一翻,避開了她的手,將錢死死揣進懷裏。
“林躍,你幹什麼?!”蘇婉清怒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這是小妹的救命錢,誰也別想動一分。”
蘇婉清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笑話。
“林躍,你瘋了吧?你妹妹不過就是吃壞了肚子,喝點熱水就行了,用得著三百塊?”
“少言的手表可是關乎他麵子的大事!”
“你一個鄉下泥腿子,懂什麼叫體麵嗎?”
我看著這張曾經讓我愛到骨子裏的臉,隻覺得無比惡心。
“顧少言的體麵,憑什麼要用我妹妹的命來換?”
“他要麵子,讓他自己去掙錢買!”
“花著別人老公的血汗錢充大款,他也配叫有文化?”
蘇婉清被我懟得臉色通紅,氣急敗壞地指著我的鼻子罵。
“林躍!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當初娶我的時候是怎麼答應我的?你說過會滿足我的一切要求!”
“現在連一塊表都不肯給少言買,你根本就不愛我!”
我氣極反笑,直接一巴掌扇開了她的手。
“我不愛你?”
“我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幹活,你在家裏睡到日上三竿。”
“我連一個雞蛋都舍不得吃,全留給你和那個顧少言補身體。”
“我林躍就是養條狗,它也知道衝我搖搖尾巴!”
“你呢?你拿著我的錢,去舔別的男人,你還要不要臉!”
蘇婉清被我這番話徹底震住了。
結婚三年,我在她麵前永遠是卑微討好的,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她從未見過我如此決絕、冷酷的模樣。
她眼眶一紅,眼淚瞬間掉了下來,擺出那副我見猶憐的委屈模樣。
“林躍,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我和少言隻是純潔的革命友誼,你思想怎麼這麼齷齪!”
“你要是今天不把錢給我,這日子就別過了!”
她以為用離婚就能拿捏我,就像上一世無數次那樣。
我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好啊,那就別過了。”
“蘇婉清,我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