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裏靜得可怕。
飯菜每天會有人按時送到。
我的手機每天也會按時響起。
我拿起手機,看見了宋憐月和顧晏清的照片。
兩個人站在摩天輪前,頭頂戴著卡通箍,臉頰貼臉頰,笑得燦爛。
我抬頭,看向牆壁。
上麵掛了一幅一模一樣的照片。
同樣的姿勢,同樣的臉。
嘴角彎曲的弧度都如出一轍。
兩張基本沒有差別的照片,一張定格贗品,一張留存真情。
這樣的照片宋憐月每天都在發。
今天還有一張孕檢單和兩條語音。
“其實我一個月前就回國了,我和阿清也有了孩子。”
“沈知意,你就是個贗品,阿清連你原本的樣子都不知道,你們之間的回憶,並不是不可替代。”
我沒回。
想起明天是我和那人該見麵的日子。
指尖微動,在屏幕上敲下信息。
【顧晏清把我關在家裏,明天見不了了。】
但我知道,他一定會來接我離開。
隔天我被人帶到婚紗店。
待看見宋憐月身上的婚紗。
我扯了下嘴角,心底沒有一絲意外。
早在她約我婚紗店見麵時,我就已經預想到。
那件婚紗,並不是給我的。
顧晏清那次心血來潮問我,
大概隻是想讓我替宋憐月試試而已。
“好看嗎?”
“他特意為我定做的。”
我打量著。
這張臉,這套婚紗,很難違心地說出難看兩個字。
我笑笑:“好看。”
氣氛凝滯。
宋憐月斂去笑意,眼底的厭惡幾乎溢出來。
“頂著我的臉,笑得又假又惡心。”
其實這些年,我都很少笑。
頂著別人的臉,我笑起來總是不自在。
可今天,我的笑容卻沒落下去。
手機又一次震動。
我知道,接我的人已經在門外。
今天,我是最後一次用這張臉笑了。
宋憐月拎著裙擺靠近。
我幾乎沒有防備。
下一秒,寬大的裙擺後亮出一抹寒光。
宋憐月表情扭曲,麵目猙獰。
毫不猶豫劃向我的臉。
臉頰傳來的刺痛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下意識伸手抵抗。
可還沒碰到她,她就直挺挺向後砸去。
鑲滿鑽的白色裙擺被血染紅。
有我的,也有她的。
她躺在地上,扭動身子。
嘴裏不斷喊痛,可看向我的目光裏充滿得逞的笑意。
我捂著臉,鮮血不斷從指縫中溢出。
沒和她對峙,隻是看向門的方向。
顧晏清慌裏慌張跑進來,一腳踹開我。
急切的抱住宋憐月,紅著眼朝我怒吼。
“沈知意,如果月月出了什麼事,我不會放過你!”
我放下手,露出深可見骨的刀痕。
可他沒有看見。
滿心滿眼都是宋憐月。
他抱起流著淚喊痛的宋憐月離開。
走到門口,腳步頓住,回頭,視線終於落在我臉上。
“你這樣惡毒的人,不配頂著月月的臉。”
“等我哄好月月,我會親自帶你去整形醫院。”
他頭也不回離開。
我跌坐在沙發上,平靜地處理傷口。
默默流了許久眼淚後,我起身去了醫院。
手術,恢複,耗費幾個月時間。
但這一次,有人陪在我身邊。
......
孩子沒保住。
為了讓宋憐月開心,顧晏清帶她去各地旅遊散心。
許久後才坐上回家的飛機。
落地,他給看管沈知意的人發去消息,詢問她的近況。
那頭過了很久才回。
“沈小姐早就離開了,您不知道?”
顧晏清的心臟咯噔一下,不安的情緒瞬間上湧。
還沒等他繼續追問,一旁的宋憐月激動地搖晃他的胳膊。
“阿清,你看那個人,和你長得好像!”
他下意識抬眼。
一個幾乎和他如出一轍的男人。
小心翼翼嗬護著一個陌生女人和他擦肩而過。
空氣中殘留的香氣,他萬分熟悉。
身子一寸寸僵住。
顧晏清轉身,死死盯著那個背影,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