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還有，你們誰要是覺得我有什麼問題，歡迎隨時舉證去告我。但是在背後惡意中傷——”“咱們就法庭見。”

剛到家躺下，手機就響了。

“誌遠，你這活動計劃不是在耍我吧？就收9塊9，你又是去植物園又是去古鎮，還包一頓午飯？”

“你當我傻啊？”

我看著屏幕，差點沒氣笑。

這一年來所有的行程安排都是這個標準，每次我都精心策劃最合理的路線。

白嫖我爸公司策劃部的勞動力，每次出三個備選方案供老人們挑選。

今天去植物園，下周去古鎮，再下周去濕地公園，每次都不重樣。

我打字回他：“你可以找他們問問，這些地方到底有沒有去過。”

發完我就把手機扔一邊了。

一年了，頭一回不用再操心這些破事，渾身輕鬆。

可沒過五分鐘，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小區業主委員會會長，趙爺爺。

“誌遠啊，今天的事我都知道了。”

“小張那孩子年紀小，童言無忌，沒有壞心，你別往心裏去。”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咱們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了，感情還是有的。要是你也能像小張那樣，次次免費，讓大家玩得開心滿意，回來一人再送五個雞蛋，那我們還願意跟著你。“

”之前賺的那些錢呢，你也不用退了，隨便再給我們安排一個周邊五日遊彌補一下就可以了。”

“等我們幫你把名聲打出去了，你這產業鏈出名了，以後還愁掙不到錢嗎？”

我聽完，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以前總聽人說“不是老人變壞了，是壞人變老了”，我一直不信。

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趙爺爺，這三瓜兩棗我還真看不上，我用不著任何人幫我打名氣。”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這話說的，年輕人別太衝動。機會我給過你了，你別不珍惜。將來有你後悔的時候！”

我笑了：“放心吧，我這輩子都不會後悔。”

一覺醒來已經是中午。

我下樓打算去吃個午飯，結果一出單元門就看見樓下烏泱泱圍著一群人。

張偉雇的車，根本沒來。

老人們一個個曬得滿臉通紅。

有人扶著腰，有人坐在花壇邊上直喘氣，好幾個看起來都快低血糖了。

“小張，車到底什麼時候來啊？”

“這都等了快一天了，你到底靠不靠譜？”

張偉滿頭大汗，一邊看手機一邊賠笑：

“快了快了，馬上就到！路上堵車，再等等！”

“我們都餓得不行了，要不先回家吃點東西？”

“別別別！”張偉趕緊攔住，“一會兒還有大餐呢！我都安排好了，十個人一桌，農家土菜，柴火雞、水庫魚，樣樣都是硬菜！車一到咱們就走，忍一忍，忍一忍啊！”

他將信將疑的老人們又被按了回去。

張偉擦了把汗，一抬頭正好看見我路過。

“唉，有些人啊，石頭裏都能榨出油來。”

“不像我，實打實為大家服務，一分錢不賺還倒貼雞蛋。”

我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他還不依不饒：“唉，李 誌遠！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王奶奶看不下去了：“行了行了，人家誌遠都不幹了，你還想怎樣？趕緊聯係你的車才是正事！”

張偉瞥了我一眼，陰陽怪氣：

“他要是不心虛，剛才走什麼走？現在又下樓來，不就是刺探軍情嗎？“

”咱們可不能讓他看了笑話去，不蒸饅頭也要爭口氣！”

他又狐疑地打量著王奶奶：

“王奶奶，您這一個勁兒幫他說話，該不會是收了他什麼好處吧？他那個9塊9，是不是壓根就沒收您的錢？您是他特意安排托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