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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後，十四中考點旁的一間臨時隔音室外。

透過單向玻璃，我看到了林曉曉。

她蜷縮在冰冷的鐵椅子上，雙手抱著膝蓋，渾身像篩糠一樣劇烈地發抖。原本整潔的校服在掙紮中被扯得有些淩亂，馬尾辮散落下來，幾縷被冷汗浸濕的頭發貼在她蒼白、掛滿淚痕的臉頰上。

“警察叔叔......我真的沒有作弊......我錯了，我不該寫那麼快的......”

她哽咽著，聲音裏滿是絕望：“我隻是想考個好大學......我把曆年的真題都背下來了，我看到作文題目是我準備過的素材，我一激動就寫快了......求求你們，讓我回去把卷子寫完吧，不然我這輩子就毀了......”

隔音室裏，負責安撫她的女警眼眶通紅，正拿著紙巾不停地給她擦眼淚。

而站在單向玻璃外的走廊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省裏最頂級的犯罪心理學專家陳教授，正拿著一份剛剛做完的微表情測試報告，臉色鐵青地走到我麵前。

“周巡查，你的判斷簡直荒謬至極！”

陳教授將報告重重地懟到我胸口，語氣裏充滿了被冒犯的憤怒。

“我剛才對她進行了長達十五分鐘的高壓心理側寫！她的恐懼、她的委屈、她的應激反應，百分之百符合一個無辜少女遭受突發暴力對待後的心理創傷表征！”

“瞳孔擴張率、微表情肌肉的抽 動、乃至心跳和呼吸的紊亂，沒有任何偽裝的痕跡！”陳教授指著玻璃裏的女孩，“你懂什麼叫‘心流狀態’嗎？這種頂尖學霸在極度專注時，往往會進入一種忘我的超常發揮狀態，動作機械、速度極快，這在心理學上是有科學依據的！你卻把這當成了作弊的依據？”

我沒有看陳教授的報告，目光依舊死死釘在玻璃後林曉曉的右手上。

那隻手現在正無力地垂著，因為極度的恐懼和哭泣，正在毫無規律地細微顫抖。

“卷子呢。”我轉過頭，看向督察組長。

督察組長咬著牙，打了個響指。旁邊一名戴著白手套的技術科警員，立刻將一個透明的物證袋遞到了我的麵前。

裏麵裝著林曉曉的語文答題卡，以及她用的那支0.5毫米黑色中性筆。

“看！你給我睜大眼睛好好看！”

教育局局長幾乎把物證袋懟到了我的臉上，指著上麵密密麻麻的字跡：

“我們剛才調動了全省最好的字跡鑒定專家，甚至動用了AI字跡比對庫！”

“這是她的作文，《青春的重量》。字跡工整，邏輯清晰，引經據典！筆觸的輕重緩急完全符合正常人的書寫習慣！”

“那支筆我們拆解到了彈簧和滾珠，沒有任何微型發射器！答題卡我們甚至用紅外光譜掃了三遍，沒有隱形墨水，沒有特殊塗層！”

局長越說越激動，口水甚至噴到了我的臉上：“沒有電子設備，沒有心理問題，沒有異常字跡！周建國，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這個荒唐的決定，毀了一個家庭十幾年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