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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考試院的院長拿著正在通話的手機，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

“不好了......林曉曉的父母帶著一幫記者，已經把考點的大門給堵了！他們說要是不給個說法，就要在考場外拉橫幅跳樓！省廳的電話已經打到我這裏了，勒令我們十分鐘內解決問題！”

院長衝到我麵前，一把抓住我的領子，力氣大得驚人。

“老周，算我求你了，算我老頭子求你了行不行！”

院長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九年了，我知道你在地下室裏憋得太久，精神壓力大。但今天是什麼日子？這是高考！你現在立刻去給小姑娘道個歉，簽一份誤判的責任書。所有的責任我來抗，你就說你看花眼了，行不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紮在我的身上。

鄙夷、憤怒、哀求、威脅。

在這個長長的走廊裏，我被徹底孤立了。在各種高科技儀器、權威專家和不可辯駁的物證麵前，我那僅憑兩分鐘肉眼觀察得出的結論，就像是一個精神病人的臆語。

連剛才跟著我衝進考場、實施抓捕的特警隊長，此刻也默默地把手放在了腰間的警戒位置，似乎隻要上麵一句話，他就會立刻把我按在地上。

“周建國，”督察組長的耐心終於耗盡，他拿出隨身的警用手銬，冷冷地看著我，“我最後問你一次，認不認錯？撤不撤銷警報？如果不撤，我現在就以涉嫌嚴重擾亂國家重大考試秩序的罪名，拘捕你！”

哢噠一聲，銀晃晃的手銬在走廊的冷光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隻要我點一下頭。

危機就會解除，林曉曉會帶著同情和掌聲重返考場，我會背上一個過度緊張的處分，平息這場即將爆發的輿論海嘯。

我緩緩低下了頭。

看著地上自己疲憊的倒影，聽著隔音室裏那個女孩淒厲的哭聲。

我閉上了眼睛，腦海中瘋狂回放著剛才在監控裏，林曉曉落筆時的那一百二十秒。

唰、唰、唰......

那絕對恒定的5度角。

那精確到毫秒的翻頁間隔。

“陳教授。”

我突然睜開眼，看向那個還在對我怒目而視的心理學專家。

“你說她的微表情和生理反應百分之百真實，對吧？”

陳教授冷哼一聲：“當然！你可以質疑我，但你不能質疑測謊儀和微表情分析矩陣！”

“那好。”

我指著透明物證袋裏那張寫滿了字的答題卡，聲音在走廊裏幽幽響起，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靜：

“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在經曆了你們所說的那種極度興奮的心流狀態，以遠超常人的速度瘋狂書寫了整整兩千字之後。又突然遭遇了特警破門而入的暴力抓捕，經曆了極度的驚嚇、掙紮，現在又在這裏劇烈地抽泣發抖。”

我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盯著所有人的眼睛：

“那麼，誰能向我這個精神病解釋一下，”

“為什麼剛才法醫給她做的體檢報告裏，她右臂肱二頭肌和橈側腕屈肌的【乳酸分泌指數】，顯示為0？”

此言一出，走廊裏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督察組長舉著手銬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陳教授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瞳孔猛地一縮。

“正常人，哪怕是世界級的速記員，在經曆高強度書寫後，肌肉必然會產生乳酸堆積導致的微量勞損。”

我一把奪過督察組長手裏的體檢報告副本，翻到最後一頁的生化指標欄，懟到他們麵前：

“可是她沒有！”

“她不僅現在沒有乳酸堆積，甚至在監控裏高速書寫的兩分鐘內，她的心跳始終保持在每分鐘65下的絕對靜息狀態！”

“陳教授，你告訴我，哪門子心流，能在瘋狂消耗體力的同時，讓心臟跳得像個正在睡覺的死人？！”

陳教授後退了半步，嘴唇開始發抖：“這......這不可能......人在極度緊張下心率一定會飆升的......”

“當然不可能。”

我扔掉報告，猛地轉過身，隔著單向玻璃，死死地盯著那個還在“哭泣”的林曉曉。

我的脊背上泛起一陣徹骨的寒意。

“因為控製這具身體右手的，根本不是她自己的生物本能！”

“你們所有的儀器，查的都是金屬、電波、光學隱形，查的都是‘外來物’。所以你們什麼都查不到！”

我迎著督察組組長驚駭欲絕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

“如果植入她體內的，不是金屬芯片，而是基於納米生物蛋白技術的腦機接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