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清晨,陽光穿透薄霧,灑在青雲宗連綿起伏的山巒之間。鳥鳴聲聲,山風習習,看起來與往常並無不同。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變了。
一夜之間,整個青雲宗的氣氛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弟子們走在路上交頭接耳,討論的全是同一個名字——林辰。那個曾經被他們嘲笑、排擠、無視了三年的廢柴,竟然是萬界戰力榜的榜首。
有人惶恐,怕林辰秋後算賬,一整天都躲在自己的房間裏不敢出門;有人興奮,覺得自己跟萬界第一是同門,說出去倍有麵子,走路都挺起了胸膛;還有人忐忑不安,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得罪了這位新晉的榜首。
食堂裏,弟子們圍坐在一起,壓低聲音議論著。
“你們說,林辰會不會報複我們?以前咱們可沒少笑話他......”
“應該......不會吧?他要是想報複,昨天在演武場上就把趙虎給宰了,何必等到現在?”
“那可不一定!趙虎算什麼東西?他那種小角色,林辰可能根本懶得動手。但咱們這麼多人,他要是挨個清算......”
“行了行了,別自己嚇自己了。人家現在是萬界第一,哪有功夫跟咱們這些小嘍囉計較?”
“說得也是......不過話說回來,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淬體三重,萬界第一?這差距也太大了吧?”
“誰知道呢,也許人家一直在隱藏實力。”
“隱藏三年?就為了裝廢柴?圖什麼啊?”
“這你就不懂了,這叫扮豬吃虎!你看昨天趙虎跪地求饒的樣子,多解氣!”
類似的對話,在青雲宗的每一個角落上演著。
而此刻,青雲宗議事大殿內,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宗主李雲霄端坐主位,麵色鐵青,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昨晚才從外地趕回宗門,一路上就聽到了各種傳言,說什麼的都有。起初他還以為是謠言,結果一進宗門,大長老就直接告訴他——那個叫林辰的外門弟子,是萬界第一。
他當時差點沒站穩。
“查清楚了?”李雲霄沉聲問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已經問了三遍了,但還是不敢相信。
大長老站在下方,拱手答道,態度恭敬:“回稟宗主,千真萬確。萬界戰力榜昨夜已完全定格,榜首之位確是本宗外門弟子林辰無疑。老朽親自核對過三遍,姓名、所屬宗門,一字不差。”
李雲霄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林辰。外門弟子。淬體三重。萬界第一。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怎麼看怎麼荒謬。但事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大長老繼續說道:“除此之外,昨夜瑤池聖地傳來消息,瑤池聖母將在兩日後親臨我宗,指名要見林辰。還有大夏皇朝、玄天聖地、焚天穀、魔淵......都已派人傳訊,說要前來拜見榜首。粗略統計,已有十七方勢力發來了拜帖。”
“十七方......”李雲霄揉了揉太陽穴,隻覺得一陣頭疼。
一個小小的青雲宗,建宗數百年,連凝丹境巔峰都沒出過,平日裏連個像樣的客人都不曾接待過。如今卻因為一個外門弟子,成了整個大陸的焦點。
這是天大的機緣,也是天大的麻煩。
他站起身來,在大殿裏來回踱步,思索良久,終於停下腳步,做出決定:“走,隨我去見林辰。”
“宗主,您要親自去?”二長老有些驚訝,連忙勸阻,“他隻是一個外門弟子,您親自登門,會不會太給他麵子了?不如讓他來大殿見您便是。”
李雲霄轉過頭,目光淩厲地盯著二長老,語氣嚴厲:“太給他麵子?他是萬界第一!別說是外門弟子,就算他現在隻是個雜役,我也得親自去!萬一得罪了他,他一怒之下把青雲宗滅了,誰來擔責?你來嗎?”
二長老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嘴。
“更何況,”李雲霄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這三年,他在宗門裏受了多少委屈,你們比我清楚。我這個宗主,有失察之責。於情於理,我都該親自去一趟。”
於是,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宗主在前,幾位長老緊隨其後,再後麵是一群捧著禮物的內門弟子。消息很快傳開,不少外門弟子遠遠跟在後麵看熱鬧,隊伍越走越長,到最後竟然彙成了一條長龍。
“宗主親自去拜訪林辰?這也太誇張了吧?”
“誇張?人家是萬界第一!宗主算什麼?你沒聽說嗎,連瑤池聖母都要親自來!”
“嘖嘖,昨天還被人踩翻飯盆,今天宗主親自登門,這反轉......”
“小聲點!別被聽見了!”
穿過演武場,繞過藏經閣,走過那條通往山腳的石板路,一行人來到外門最偏僻的那個角落。
這裏的環境跟宗門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房屋破舊,雜草叢生,連路麵都坑坑窪窪的,顯然常年無人打理。林辰的小院就坐落在這裏,一扇破舊的木門,一圈歪歪扭扭的籬笆牆,院子裏一棵歪樹,樹下擺著一張石桌。
李雲霄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裏一陣酸楚。
堂堂萬界第一,就住在這種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冠,確認儀態端正之後,才抬手叩響了那扇破舊的木門。
“篤篤篤。”
“林辰師侄,老夫李雲霄,特來拜訪。”
院內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吱呀——”
木門打開,林辰站在門內,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頭發隨意束在腦後,一副剛睡醒的樣子,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他看著門外烏泱泱的一群人,微微挑眉:“宗主?有事?”
李雲霄連忙拱手,臉上堆滿笑容,姿態放得很低:“林辰師侄,昨日之事,老夫深感慚愧。是我治宗不嚴,讓你受了委屈。今日特地帶了些薄禮,登門賠罪,還望你海涵。”
說著,他揮了揮手,身後幾名弟子立刻捧上一個個錦盒,魚貫而入,在院子裏依次排開。
第一個錦盒打開,裏麵整整齊齊碼放著五十塊上品靈石,靈氣濃鬱得幾乎凝成實質,光是站在旁邊就覺得神清氣爽。
第二個錦盒打開,是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通體碧綠,散發著幽幽的藥香——凝元丹,一顆就要上百塊上品靈石,普通外門弟子辛苦一年都未必買得起。
第三個錦盒打開,是一塊巴掌大的黑色金屬,表麵泛著幽冷的光澤——玄鐵精,打造靈兵的珍貴材料,有錢都未必買得到。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滿滿當當,擺了半院子。
周圍看熱鬧的弟子們眼睛都直了,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天哪!那是凝元丹!我做夢都想要一顆!”
“還有那塊玄鐵精!打造靈兵的材料啊!就這麼送人了?”
“宗主這是下了血本啊!這些東西加起來,怕是抵得上宗門半年的開銷了!”
“廢話,人家是萬界第一!這點東西算什麼?”
然而林辰隻是淡淡掃了一眼那些禮物,表情依然平靜如水,看不出半點驚喜或動容。
“宗主客氣了。”他語氣平淡,“我沒放在心上。”
這話倒是不假。他是真沒放在心上。這些所謂的“厚禮”,在他看來跟路邊的石頭沒什麼區別。他藏經閣簽到三年,積累的底蘊早已超越了這片大陸的認知範疇。區區幾十塊上品靈石、幾顆丹藥,實在不值得他動容。
但李雲霄不知道這些。他隻當林辰還在生氣,連忙又道:“林辰師侄放心,趙虎等人已被廢除修為逐出宗門,其他曾經欺負過你的人,我也會一一清查,絕不姑息!從今日起,你就是我青雲宗的首席弟子,待遇與長老平齊!”
林辰擺了擺手:“不必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首席弟子什麼的,也不用麻煩了。”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李雲霄,落在他身後的人群中。
那裏,蘇清鳶正靜靜地站著。
她沒有像其他長老那樣簇擁在宗主身邊,也沒有像其他弟子那樣爭先恐後地往前擠想看熱鬧。她獨自站在人群外圍,隔著好幾丈的距離,默默地望著這邊。
當林辰的目光掃過來時,她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但很快又忍不住轉了回來。
她打量著林辰——那張曾經被她忽視的臉龐,此刻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他的眉眼很平靜,沒有得意,沒有張揚,甚至沒有因為宗主的親自登門而露出半分受寵若驚的神色。他就那麼隨意地站在那裏,卻仿佛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
蘇清鳶的心底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
她想起昨天自己向他鞠躬道歉時,他那句淡淡的“不必”。沒有嘲諷,沒有奚落,沒有報複的快感,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就好像她這個聖女,跟路邊的花花草草沒什麼區別。
那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讓她第一次嘗到了什麼叫“後悔”。
如果早知道......
如果早知道他是萬界第一,她還會用那種眼神看他嗎?
她不知道答案。或者說,她不敢去想答案。
林辰收回目光,對李雲霄說道:“宗主,如果沒有別的事,我還要修煉。”
李雲霄一愣,連忙點頭:“好好好,那你忙,我就不打擾了。對了,兩日後瑤池聖母要來,到時候還得請你出麵接待一下......”
“我知道了。”林辰說完,轉身回了屋,順手關上了門。
木門合攏,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門外,李雲霄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木門,苦笑了一聲。
“走吧,別打擾他了。”
一群人來得轟轟烈烈,走得悄無聲息。
隻有蘇清鳶在轉身離開時,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破舊的木門,眼神裏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東西。
院內,林辰坐在石桌前,倒了一杯涼茶。
他當然注意到了蘇清鳶的目光。
但他並不在意。
他現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瑤池聖母,為什麼要親自來見他?
單純是為了拜見榜首?還是另有所圖?
萬界戰力榜公布之後,各方勢力必定會重新洗牌。他這個榜首,既是榮耀,也是靶子。有人想拉攏他,自然也有人想除掉他。
瑤池聖母,屬於哪一種?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望向遠方天際。
那裏,隱隱有幾道強大的氣息正在靠近,如同烏雲壓境,帶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壓迫感。
“這場戲,越來越熱鬧了。”
他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也好。
苟了三年,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
【林辰當前狀態】
宗主親自登門道歉 | 蘇清鳶暗中留意
瑤池聖母明日將至,各方勢力齊聚青雲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