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素手奉一碗清水，惹得聖女亂了心神

宗主李雲霄一行人離去的背影剛消失在石板路盡頭，外門區域就徹底炸開了鍋。

方才遠遠圍觀的弟子們轟地圍到小院附近，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裏全是壓不住的震撼。

“宗主居然真的親自登門賠罪了！我還以為是謠傳！”

“你沒看見那些禮物？上品靈石、凝元丹、玄鐵精，堆了半院子！換我這輩子都掙不來！”

“最離譜的是林辰那態度，眼皮都沒抬一下，跟打發路人似的。換我早就跪謝宗主恩典了！”

“人家是萬界第一，這點東西算什麼？你等著吧，這才剛開始，後麵登門的人隻會越來越多。”

議論聲順著風飄進青雲宗深處，議事殿內，七位長老正坐立難安。

宗主親自登門賠罪的消息剛傳回來，二長老就坐不住了，搓著手在殿內來回踱步：“宗主都親自去了，我們幾個怎麼辦？這三年克扣林辰月例、縱容弟子找事的事，我們哪個沒份？萬一他記恨上我們......”

“慌什麼。”大長老玄鬆沉聲開口，可攥緊的扶手還是暴露了他的緊張，“宗主是宗主，我們是我們。光宗主賠罪不夠，我們七個得一起登門，態度擺足，才能消了這位的火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鄭重：“不止要賠罪，我提議，把鎮宗的青雲令也帶上。”

“什麼？！”三長老猛地站起身，“青雲令？那可是跟宗主權柄等同的信物！三百年都沒出過手了，給一個外門弟子？”

“外門弟子？”大長老冷笑一聲，“人家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我們全宗，一塊令牌算什麼？舍不得這塊牌子，到時候命都沒了，留著令牌有什麼用？”

一句話，堵得所有人啞口無言。

半個時辰後，七位長老整整齊齊出了議事殿，朝著外門小院走去。大長老走在最前麵，懷裏捧著用錦盒裝好的青雲令，神色凝重得像是去赴生死大宴。

消息比人走得還快。

等七位長老走到外門時，路邊已經擠滿了聞訊趕來的弟子，比剛才宗主來時人還多。所有人都踮著腳，伸長了脖子，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

“我的天！七位長老全來了？一個不差？”

“宗主剛走，長老就跟上，這是組團賠罪來了？”

“青雲宗開宗幾百年，從沒出過這陣仗！林辰這排麵，絕了！”

“你們說長老會不會也跟宗主一樣低頭？我賭五塊下品靈石，不僅要低頭，還得比宗主更恭敬！”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七位長老一路走到小院門口，站定在那扇破舊的木門前。

大長老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翻湧的氣息，抬手輕輕叩門。

“林辰師侄，老夫玄鬆，攜宗門七位長老，特來登門賠罪。”

院內靜了幾秒。

隨即木門“吱呀”一聲拉開。

林辰站在門內，一身素衣，神色平靜，仿佛早就料到他們會來。他目光掃過七人，淡淡開口：“各位長老，有事？”

就這一句平淡的問話，卻讓七位長老心裏同時一緊。

大長老連忙躬身行禮，腰彎得比宗主剛才還低，語氣裏滿是誠懇的歉意：“林辰師侄，過去三年，是我等有眼無珠，不識真龍。不僅克扣師侄宗門資源，更縱容門下弟子屢屢冒犯師侄，是我等管教無方，失察之罪，萬死難辭。今日我等特意前來請罪，是打是罰，全憑師侄一句話，我等絕無半句怨言。”

話音落下，其餘六位長老齊齊躬身，齊聲道：“請師侄恕罪！”

七位元嬰期長老，對著一個外門弟子彎腰請罪。

遠處圍觀的弟子們看得大氣都不敢喘，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心裏都隻有一個念頭：這林辰，是真的站起來了。不，是早就站在雲端，他們以前不過是井底之蛙罷了。

大長老見林辰神色未變，連忙側身取過身後的錦盒，雙手捧著高高舉起，鄭重道：“師侄，這是我青雲宗鎮宗信物——青雲令。持此令者，可調動宗門所有資源，號令全宗上下，權柄與宗主平齊。建宗三百餘年，此令隻傳過兩代，今日，老夫代表宗門，將此令贈予師侄，還望師侄收下。”

錦盒打開，深青色的令牌靜靜躺在裏麵，雲紋流轉，靈氣逼人。

“嘶——青雲令！”

人群裏瞬間響起倒抽冷氣的聲音。

“居然是青雲令！我隻在宗門典籍裏見過！”

“我的媽呀......連這都拿出來了？宗門這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啊！”

“這一下，林辰在青雲宗就是說一不二的人物了，比宗主還好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辰身上，等著他的反應。

有人覺得他肯定會受寵若驚，有人覺得他會假意推辭一番。

可林辰隻是抬眼掃了那令牌一眼，便伸手接了過來。

指尖碰到冰涼的令牌，他隨手掂了掂，便收進了儲物袋，動作隨意得像是接過了一塊普通的木牌。

“既然各位長老有心，我便收下了。”

沒有驚喜，沒有推辭，甚至連一句客套話都沒有。

可越是這樣，七位長老心裏反而越踏實。

收下了，就代表不追究了。

大長老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師侄寬宏大量，老夫佩服！往後師侄有任何吩咐，青雲宗上下，莫敢不從！”

“嗯。”林辰淡淡應了一聲，“無事便回吧，我還要修煉。”

“是是是，是老夫等人唐突了。”大長老連忙應聲，又恭敬地拱了拱手，這才帶著六位長老轉身離去。

一行人走得規規矩矩，連腳步都放得極輕，生怕吵到院裏的人。

走出老遠，二長老才敢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聲嘀咕：“這架子也太大了，連杯茶都沒讓我們喝......”

“你懂什麼。”大長老回頭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斥道，“沒讓我們跪著賠罪，就已經是天大的恩惠了！還敢挑理？我警告你，往後讓你那侄子安分點，再敢惹事，我第一個廢了他！”

二長老脖子一縮，連忙點頭，再也不敢多嘴。

長老們的身影漸漸遠去，圍觀的人群也開始三三兩兩地散去，邊走邊激動地討論著今天的見聞。

唯有一道淺藍色的身影，還靜靜立在不遠處的老槐樹下。

蘇清鳶。

從宗主登門時她就站在這裏，一直站到長老們離開。

方才林辰開門的瞬間，她下意識地往樹後躲了躲，可目光卻不受控製地黏在他身上。

晨光落在他身上，他神色淡然地接過青雲令，語氣平靜地打發走七位長老，從頭到尾，都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從容。

和三年裏那個沉默寡言、任人欺負的廢柴，判若兩人。

蘇清鳶指尖輕輕攥著衣角，心裏翻湧著說不出的滋味。

有愧疚，有後悔，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悸動。

她想起昨天演武場上，她居高臨下地讓他道歉，想起這三年裏，她無數次路過外門，都對他的窘境視而不見。

以前她覺得，他和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一個是雲端聖女，一個是泥裏廢柴，永遠不會有交集。

可現在才發現，原來一直在泥裏的，是她自己。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轉身快步走到不遠處的茶水房，她親自取了一隻粗瓷碗，舀了一碗涼白開，端在手裏。

瓷碗微涼，可她的手心卻在發燙。

長這麼大，她從沒主動給任何人遞過水。身邊侍女成群，連她自己的水杯都有人隨時添滿。

可現在，她捧著一碗最普通的涼水，心跳卻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深吸一口氣，蘇清鳶邁步朝著小院走去。

幾步路，她卻像是走了很久。

林辰正準備關門，餘光瞥見走來的身影，動作微微一頓。

蘇清鳶在他麵前站定，抬起頭，對上他平靜的目光，又慌忙垂下眼睫，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

“林辰師弟......”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你說了這麼久的話，應該渴了吧。我......我給你倒了碗水。”

她雙手捧著瓷碗，往前遞了遞，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周圍幾個還沒走遠的弟子瞥見這一幕，當場就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我......我沒看錯吧？聖女？給林辰送水？”

“我的天！今天是什麼日子？宗主賠罪，長老登門，連聖女都主動送水了？”

“蘇清鳶啊！那可是咱們宗門的冰山聖女！平時連笑都不笑一下，居然給人端水？”

“完了完了，聖女這絕對是動心了！換誰不動心啊，萬界第一的強者，換我我也往上湊！”

細碎的議論聲飄過來，蘇清鳶的臉更紅了，頭埋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口。

她甚至有點後悔，覺得自己太唐突了。萬一他不接，她該有多難堪。

就在她忐忑不安的時候，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接過了她手裏的瓷碗。

“多謝。”

林辰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

他低頭看了一眼碗裏的清水，隨即仰頭喝了一口。

普通的涼白開，清冽甘甜，沒什麼特別。

可蘇清鳶看著他喝下自己遞的水，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極淺的笑意。

清冷的眉眼化開一絲溫柔，像冰雪初融，看得周圍幾個弟子都看呆了。

林辰喝完水，把空碗遞還給她。

“還有事嗎？”

蘇清鳶連忙伸手去接，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的手背，溫熱的觸感傳來，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心跳漏了一拍。

“沒......沒事了。”她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你好好休息，再過一日瑤池聖母就到了，到時候......我來叫你。”

說完，她接過碗，轉身快步離開，腳步匆匆，帶著幾分慌亂，淺藍色的裙擺掠過青石板，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

林辰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目光微動，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他轉身關上院門，回到院中石桌旁坐下。

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他腦海裏閃過蘇清鳶剛才慌亂的樣子，隨即搖了搖頭，沒放在心上。

比起聖女的示好，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瑤池聖母。

這位排名諸天第八的聖地之主，親自前來，絕對不會隻是為了見一麵這麼簡單。

萬界榜首的位置，是榮耀，也是漩渦。有人想拉攏，就有人想除掉。

瑤池聖母，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他抬頭望向天際，遠方的雲層深處，一股強大的氣息正在飛速靠近，帶著席卷南域的威壓。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來得還挺快。”

“也好，苟了三年，也該見見這些所謂的大陸強者了。”

【林辰當前狀態】

✅ 七位長老聯袂賠罪，青雲令入手，宗門權柄在握

✅ 蘇清鳶主動示好，心意初顯

⏳ 瑤池聖母即將抵達，南域風雲，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