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雨越下越大。

我沒有打傘，任由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

回到公寓時，我開始發高燒。

溫度計顯示三十九度二。

我翻出退燒藥吞下兩顆，縮在被子裏，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迷迷糊糊中，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

那是程素心設定的專屬鈴聲。

我本來不想接，但她打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催命。

我按下接聽鍵。

“沈川澤，你現在立刻、馬上滾到公司來！”

電話那頭，程素心的咆哮聲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在發燒。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我的嗓子啞得厲害。

“發燒？就是死了你也得給我爬過來！”

她的聲音透著前所未有的暴躁。

“軒軒的劇組出事了。因為你的化妝師弄壞了玉牌，軒軒心情不好，在片場失誤引發了火災。現在幾個主要布景全燒了，媒體已經把公司大門堵死了。”

我猛地睜開眼睛，燒得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他引發的火災，關我什麼事？”

“怎麼不關你的事！”程素心咬牙切齒，“要不是你指使小周搞破壞，軒軒怎麼會受刺激？這所有的損失，都得算在你的頭上！”

荒謬。

荒謬到極點。

“沈總，腦科醫院的床位很緊張，但我建議你去掛個急診。”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不到一分鐘，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這次是一條短信。

“你的出國簽證和護照還在公司行政部。不來頂罪，你就一輩子爛在這個泥潭裏吧。”

我死死盯著那條短信，手指幾乎要把屏幕捏碎。

那是萊昂導演的劇組幫我辦的工作簽。

前天剛剛送達公司，我還沒來得及去拿。

程素心準確地拿捏住了我最後的軟肋。

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我強撐著爬起來，換上衣服，打車去了沈氏娛樂的總部。

一樓大廳，閃光燈亮成一片。

程素心西裝套裙地站在台上，沈逸軒戴著墨鏡縮在她身後，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看到我出現，程素心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她示意保安把我拉上台。

“各位媒體朋友。”

程素心對著麥克風，聲音沉痛。

“關於今天S+劇組火災的事，經過調查，已經有了結果。”

她一把將我推到麥克風前。

“這一切，都是我弟弟沈川澤，因為嫉妒軒軒拿了男主，故意指使助理破壞道具，並在片場違規操作所致。”

台下一片嘩然。

無數個話筒懟到我的臉上。

“沈川澤，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身為公眾人物，你這是蓄意縱火嗎？”

“你對沈逸軒的嫉妒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了嗎？”

我被閃光燈刺得睜不開眼，高燒讓我的視線有些模糊。

程素心在背後用力掐了一下我的腰，壓低聲音警告。

“按我剛才發給你的稿子念。隻要你把罪名全攬下來，我就把護照還給你。”

我轉過頭，看著她。

那張臉熟悉又陌生。

這就是我的親姐。

為了保護一個假少爺，親手把自己的親弟弟推上身敗名裂的斷頭台。

“說話啊！”程素心催促道。

我深吸了一口氣。

灼熱的空氣吸入肺裏，帶來一陣刺痛。

我湊近麥克風。

“火災，不是我引發的。”

全場瞬間安靜。

程素心的臉色大變。

“沈川澤，你瘋了嗎！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沒有胡說。”

我強撐著發軟的身體，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

“沈逸軒在片場私自使用大功率取暖設備，導致電線短路引發火災。劇組的消防記錄寫得清清楚楚。沈總為了保護他，強行逼我來頂罪。”

台下一瞬間炸開了鍋。

記者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往前擠。

沈逸軒嚇得尖叫起來，死死抓住程素心的胳膊。

“媽媽！他血口噴人！”

“把他的麥克風給我拔了！”

程素心暴怒，衝著台下的保安大吼。

兩個五大三粗的保安立刻衝上台。

“沈川澤，我看你是真的不想在圈子裏混了！”

程素心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冷漠到了極點。

“把他拖下去，別讓他再發瘋。”

保安粗暴地扭住我的手腕，把我的臉重重壓在桌麵上。

木質桌麵的冷硬感透過皮膚傳進骨頭裏。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

大門就在這時被一股大力猛地踹開，伴隨著巨大的回聲。

所有人的視線驚愕地轉向門口。

滿頭銀發的國際名導萊昂拄著手杖，怒視著台上的程素心：“我看誰敢動我的男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