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幫村裏賣蜜柚第四年，我把貧困村做成了全縣電商示範點。

可今天早上，我剛在直播間宣布下一批訂單按五塊二收購。

合作社社長老曾就把他那輛黑色皮卡橫在了村口唯一的快遞收發點門前。

他站在車頂上，舉著大喇叭對著果園方向喊：

“從今天起，全村的柚子隻能賣給合作社，八毛一斤，愛賣不賣。”

“誰敢私自裝車往外運，別怪我把路給你刨了。”

老曾的侄子在鎮上開運輸隊，三輛大貨車直接把進村的水泥路堵死了。

果農們圍過來，沒人敢吭聲。

老曾得意地看向我們：

“小趙啊，別倔了，你那些粉絲又不能幫你摘果子。”

“識相點，把賬號轉讓給我，我給你留個采購經理當當。”

我打開後台看了一眼。

七百多單預售，客戶付了定金，發不出貨就是我違約。

我收起手機，笑了一聲：

“路你可以挖，但果子我一顆都不會給你。”

......

“秦哥，你瘋了？七百多單發不出貨，光平台罰款就能扒了我們的皮！”

段柏軒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臉色已經白透了。

我沒有理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站在皮卡車頂上的曾茂德。

曾茂德把大喇叭狠狠砸在車頂上。

刺耳的嘯叫聲在村口來回震蕩，幾個膽小的果農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他用那根夾著旱煙的手指點著我的鼻子。

“秦予擇，給你臉你不要是吧？”

“你別忘了，你是個外地人。“

”在這長青村，我說柚子是酸的，它就不能是甜的！”

曾茂德從車頂上跳下來，皮鞋重重踩在泥地裏。

“你賺了我們村四年的錢，買車買房，現在讓你把賬號交出來算便宜你了。”

楚若瑾氣得渾身發抖，從我身後站出來。

“曾社長，你講不講理？“

”四年前這裏柚子兩毛錢一斤爛在地裏沒人要，是秦哥墊錢搞包裝拉物流！”

“現在你們看電商賺錢了，就想一腳把我們踢開，強搶賬號？”

曾茂德嗤笑了一聲，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

“小丫頭片子懂個屁。“

”沒有我們村的柚子，你們拿什麼直播？“

”你們的粉絲都是衝著我們的柚子來的。”

“這賬號，本來就屬於全體長青村村民。“

”我作為合作社社長，收回集體資產，天經地義。”

人群裏傳來幾聲附和，幾個合作社的骨幹立刻大聲叫好。

曾茂德的侄子曾誌昂光著膀子走過來，手裏掂量著一根修車用的鐵扳手。

“秦老板，我叔脾氣好還跟你講道理。“

”我的大貨車停在路口，一天的誤工費可就是大幾千。”

“你要是不馬上簽字轉讓，這筆賬我也得算在你頭上。”

我看著曾誌昂那張囂張的臉，拿出手機撥通了快遞站的電話。

電話那頭嘟嘟響了兩聲，直接被掛斷。

曾茂德得意地咧開黃牙。

“別白費力氣了。“

”快遞站老李頭剛才說家裏水管爆了，今天關門歇業。”

“不光今天歇業，隻要我不發話，這村裏連一隻麻雀都飛不出去。”

就在這時，村口的小路上急匆匆走過來一個人。

那是我們的房東李翠芬，手裏揮舞著一張紅紙。

“秦老板，正好大家都在，我有件事得當麵通知你。”

李翠芬擠開人群，把紅紙拍在我的越野車引擎蓋上。

“你們團隊那五個人，天天在院子裏用電腦開直播，太費電了。”

“從今天起，房租每個月漲三千。“

”另外，你們用的網和電，得按村裏的商業標準重新算。”

段柏軒眼睛都紅了，指著李翠芬的鼻子。

“李嬸，我們簽了五年的死合同，白紙黑字寫著租金不變，水電自理，你憑什麼單方麵漲價？”

李翠芬往地上啐了一口。

“合同是死的，行情是活的。“

”你們一場直播賣那麼多錢，差我這點房租？”

“再說，我孫子天天在網上看你們直播，幫你們貢獻了那麼多流量。“

”我不找你們要分紅就不錯了。”

楚若瑾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你孫子才五歲，拿大人的手機亂點，這也算貢獻流量？”

李翠芬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拔高了音量。

“怎麼不算？沒有我們村的人支持，你們能有今天？”

“我告訴你們，今天下午五點前，必須把補的差價交齊。“

”不然，我馬上拉閘斷電，把你們的破電腦全扔出去！”

曾茂德在一旁大聲鼓掌。

“好！翠芬嫂子說得對，對付這些吸血的外地老板，就得用硬手段。”

我看著這群理直氣壯的麵孔，把手揣進外套口袋裏。

“曾社長，李嬸。你們這是鐵了心，要斷我們的生路？”

曾茂德走到我麵前，噴出一口煙氣。

“秦予擇，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痛快點，把電商賬號的管理員權限轉給我，密碼寫下來。“

”那七百單違約金，我大發慈悲替你擔了。”

“你要是再敢說半個不字，今天晚上，你們在這個村裏連一口熱水都喝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