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中午十二點，團隊的五個人擠在租來的小院裏。

楚若瑾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急得眼淚直打轉。

“秦哥，後台催發貨的私信快炸了。“

”有幾個大客戶說如果明天中午還看不到物流信息，就去工商局舉報我們欺詐。”

段柏軒一腳踢在院子裏的塑料凳上，凳腿應聲斷裂。

“這幫白眼狼！四年前是誰幫他們還清了化肥錢？“

”現在想連鍋端，真當咱們是軟柿子！”

我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溫水遞給楚若瑾。

“別急，平台那邊我申請了延遲發貨。老曾要的是賬號，他不敢真把這七百單搞黃。”

話音剛落，頭頂的燈泡閃了兩下，徹底熄滅了。

緊接著，電腦屏幕黑屏，路由器上的指示燈也隨之熄滅。

段柏軒衝到院子裏的電表箱前，拉開鐵門。

“操！李翠芬真把總閘給拔了，連保險絲都拿走了！”

院門外傳來李翠芬尖銳的嗓音。

“秦老板，下午一點了，差價還沒到賬。“

”我就先斷電了，什麼時候交錢，什麼時候給你們來電。”

楚若瑾捂著臉，絕望地哭出聲來。

“沒電沒網，我們怎麼安撫客戶？“

”這賬號四年了，真要毀在他們手裏嗎？”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走向院門。

“我去村委會找馮支書。”

村委會的辦公室裏開著足足的暖氣，村支書馮建柏正在慢條斯理地泡著功夫茶。

曾茂德坐在他對麵，兩人有說有笑。

見我推門進來，馮建柏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點，指了指旁邊的木沙發。

“小秦來了啊，坐。我正和老曾說起你們的事呢。”

我沒有坐，直接走到茶幾前。

“馮支書，曾社長帶人堵路，李翠芬惡意斷電。“

”這些事，村委會管不管？”

馮建柏給曾茂德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吹了吹茶葉。

“小秦啊，你也是讀過大學的人，怎麼這麼不懂變通呢？”

“村民們有情緒，這也是客觀事實。“

”你們借著村裏的資源發了財，大家眼紅，很正常嘛。”

我冷眼看著他那張圓滑的臉。

“我發財？這四年裏，我賺的每一分利潤，有百分之六十都砸進了村裏的冷鏈和包裝廠。”

“白紙黑字的賬本，都在村委備案了。”

曾茂德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放屁！你那是為了你自己賺錢方便！“

”你現在賬號幾百萬粉絲，隨便接個廣告都大幾十萬，你分給村裏一毛錢了嗎？”

馮建柏壓了壓手，示意曾茂德坐下。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我麵前。

“小秦，為了解決你們雙方的矛盾，村委會緊急擬定了一份《村企共建管理費協議》。”

“你看看，隻要你簽了這個，我保證老曾把路讓開，李翠芬立馬給你通電。”

我翻開那份文件，目光落在第三頁的條款上。

“乙方（秦予擇）需每月上交電商賬號純利潤的百分之八十作為村莊建設管理費。“

”並無條件收購合作社提供的所有農產品，不設質量門檻。”

我氣極反笑，將文件扔回茶幾上。

“馮支書，這叫調解矛盾？這叫明搶。”

馮建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秦，話不能這麼說。這是全體村民的意誌。”

“你要是不簽，那你就是破壞村集體團結。“

”對於這種不穩定因素，村委會隻能請你們搬出長青村了。”

曾茂德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冷笑。

“搬出去？行啊。“

”不過走之前，把這四年的欠賬算清楚。“

”你用了我們村的空氣和水，不得付點資源費？”

我看著這兩個一唱一和的人，深吸了一口氣。

“馮支書，曾社長。“

”我賬上現在真沒錢了，全壓在果園的定金裏。”

“這協議太突然了，就算我要交管理費，也得給我三天時間去市裏籌錢。”

曾茂德見我終於服軟，得意地翹起二郎腿。

“三天？最多給你一晚上。“

”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不僅要簽協議，還要先把一百萬的預付款打進合作社賬戶。”

“你敢拖延一分鐘，我就讓誌昂把你們的越野車輪胎全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