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點,氣溫降到了零下。
院子裏漆黑一片,我和段柏軒在屋簷下生了個炭盆取暖。
楚若瑾裹著羽絨服,借著手機微弱的光亮,在用流量回複客戶的消息。
“砰!”
一個啤酒瓶從院牆外飛進來,狠狠砸在炭盆旁邊的水泥地上。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濺在楚若瑾的腳背上。
她嚇得尖叫一聲,手機掉在地上。
緊接著,五六個散發著惡臭的黑色塑料袋被扔進了院子。
袋子散開,裏麵全是血肉模糊的死老鼠和爛菜葉。
牆外傳來曾誌昂那粗野的笑聲。
“秦老板,晚上冷,給你們加點餐!外地狗就配吃這個!”
段柏軒雙眼通紅,從牆角抄起一把鐵鍬就要往外衝。
“我操他大爺!我今天非劈了這孫子不可!”
我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用力將他拽回屋簷下。
“你現在出去,就是尋釁滋事,正好中了他們的圈套。“
”老曾正愁沒理由光明正大扣我們的人。”
段柏軒把鐵鍬重重砸在地上,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那我們就這麼幹受著?秦哥,這幫人已經沒有底線了!”
我蹲下身,撿起楚若瑾的手機擦幹淨遞給她。
“去屋裏,把門鎖好。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出來。”
我看著地上的死老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柏軒,拿備用電源給電腦供電。“
”用那張不記名的數據卡,把昨晚我讓你整理的資料全發出去。”
淩晨六點,天剛蒙蒙亮。
院子門被人一腳踹開。
曾誌昂帶著四個染著黃頭發的混混,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走到停在院子角落的那輛用來發貨的電動三輪車前,拍了拍車座。
“這車不錯,剛好合作社今天運化肥缺個車。”
他轉頭看向站在屋簷下的我,吹了個口哨。
“秦老板,借用一下,沒意見吧?反正你們現在也發不出貨,停著也是浪費。”
段柏軒咬著牙,剛要上前,我用眼神製止了他。
“誌昂兄弟說得對,車你們先開走。”
我語氣平靜,甚至帶了一絲討好。
曾誌昂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這麼痛快。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隨後哈哈大笑。
“算你識相!看來昨天晚上的加餐你很滿意嘛。”
他一揮手,兩個混混直接拔掉三輪車的充電線,強行把車推出了院子。
臨走前,曾誌昂指著我的鼻子。
“記住,中午十二點。“
”一百萬打不到賬戶上,下次推走的就不是三輪車,是你的越野車了。”
看著他們大搖大擺離開的背影,段柏軒終於忍不住了。
“秦哥,這已經是明搶了!我們為什麼不報警?”
我轉身走回屋裏,從電腦包最內側的夾層裏拿出一個U盤。
“報警抓幾個小蝦米有什麼用?我要的,是把這群吸血鬼連根拔起。”
我將U盤遞給段柏軒。
“去鎮上,找個有網吧的地方。“
”把裏麵的監控錄像、合同漏洞,還有馮建柏這四年貪汙專項資金的流水賬目。“
”分別發給市紀委和省裏的媒體專線。”
段柏軒接過U盤,手都有些發抖。
“秦哥,你什麼時候搞到這些的?”
我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天光,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從老曾第一天打著合作社的名義,強製克扣果農三成利潤的時候起,我就在等這一天。”
“他們以為我是提款機,其實我早就給他們挖好了墳墓。”
楚若瑾走過來,聲音還有些顫抖。
“秦哥,那今天中午的簽字怎麼辦?如果我們不簽,他們真的會砸車的。”
我整理了一下衣領,推開門走向院子。
“簽,當然要簽。我要讓他們在最得意的時候,看著天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