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中午十一點半。

村委會的大院裏擠滿了人。

老曾坐在正中央的太師椅上，麵前擺著一張鋪著紅絨布的長桌。

李翠芬嗑著瓜子，在人群裏來回穿梭，逢人便吹噓她是怎麼靠斷電逼我們就範的。

馮建柏站在一旁，手裏拿著厚厚的兩份協議，滿臉假笑。

看到我獨自一人走進院子，全場的嘈雜聲瞬間安靜下來。

曾茂德翹起一條腿，用鞋底敲了敲桌子腿。

“喲，秦老板挺準時啊。一百萬準備好了嗎？”

我走到桌前，從口袋裏拿出一張銀行的彙款回執單，拍在桌麵上。

“這是五十萬。剩下的五十萬，等你們把路讓開，我查驗完果子之後再打。”

曾茂德拿起回執單，對著太陽照了照，臉上的橫肉都笑開了花。

“算你小子懂規矩。誌昂，去給秦老板拿筆！”

曾誌昂大咧咧地把一支廉價的中性筆扔在我麵前，順手推過來兩份協議。

“快點簽，別磨蹭。賬號密碼寫在最後一頁的空白處。”

我拿起那份《自願轉讓協議》，翻到最後一頁。

上麵白紙黑字寫著：秦予擇自願將某某平台賬號無償轉讓給長青村合作社，並承擔該賬號轉讓前產生的一切違約責任。

旁邊那份，則是以八毛錢一斤收購合作社三百噸劣質柚子的霸王合同。

我拿著筆，手故意抖了兩下。

“馮支書，曾社長。這字一旦簽了，我這四年的心血可就真沒了。“

”你們就不能給我留一條活路？”

馮建柏走上前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秦，格局要大。“

”你這是為長青村的扶貧事業做貢獻，我們會在村誌上給你記一筆的。”

李翠芬在人群裏尖酸地喊道。

“跟他廢什麼話！不簽就讓他滾出村子，連那輛破車都別想開走！”

我看著他們那一副副醜陋的嘴臉，終於低下了頭，在兩份協議上簽下了名字。

隨後，我在空白處寫下了賬號和密碼。

曾茂德一把搶過協議，仔細核對了名字和密碼，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馮支書，你看，這幾百萬粉絲的搖錢樹，終於是咱們村的了！”

他迫不及待地掏出那部最新款的蘋果手機，熟練地輸入了賬號和密碼。

周圍的果農們紛紛圍了上去，伸長了脖子看著屏幕。

“快看看後台有多少錢！昨天不是說有七百個訂單嗎？“

”光定金就好幾十萬吧！”曾誌昂激動得直搓手。

曾茂德手指在屏幕上一點，頁麵順利跳轉。

他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秦老板，以後你就安心在村裏當個打雜的，我每月給你開兩千塊底薪。”

我雙手插在口袋裏，看著他那張笑得扭曲的臉。

“曾社長，先別急著給我開工資。“

”你最好點開後台的【財務提現】那一欄看看。”

曾茂德冷哼了一聲。

“你以為我不會用？我現在就把錢全提到合作社的賬上！”

他肥胖的手指用力戳向屏幕。

頁麵轉了個圈，跳出一個紅色的感歎號彈窗。

【警告：您的賬號因涉嫌嚴重商業欺詐及強買強賣，已被平台永久封禁。當前賬戶凍結資金：0元。】

曾茂德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他揉了揉眼睛，瘋狂地刷新頁麵，但那個紅色的警告框死死地卡在屏幕中央。

“這......這是怎麼回事？錢呢？粉絲呢？”

他聲音開始發抖，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秦予擇，你他媽耍了什麼花招？！”

我收起臉上的示弱，向前邁了一步，眼神如刀。

“錢？當然是原路退回給客戶了。”

“曾社長，你是不是不識字？“

”你簽的那份協議上寫得很清楚，你承擔轉讓前的一切違約責任。”

我指著他手裏的手機。

“那七百單，根本不是我自己賣的，是我替市裏的‘天宇果業集團’做的代運營測試單。”

“你攔截了他們的訂單，導致合同違約。“

”違約金三倍賠償，一共是三百二十萬。”

我看著他瞬間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恭喜你，曾社長。從現在起，這筆三百萬的巨債，歸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