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媽,你怎麼來了?江語眠不是下了命令,不許任何人進來嗎?”
傅景瑜嗓音啞得厲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得斷斷續續。
“你快出去。要是被人看見,你也會受罰的。”
王媽眼眶一紅,握住他滾燙的手,眼淚差點掉下來。
“先生,我不走。”
“我要是走了,你就真的沒人管了。”
傅景瑜心口狠狠一酸。
王媽是江家的老人。
他還沒和江語眠結婚時,常常來江家吃飯。
滿桌子的菜,他偏偏最愛王媽做的那幾道。
後來他和江語眠結了婚,有一年王媽的老伴兒生了重病,家裏拿不出錢治病。
是傅景瑜知道後,悄悄替她墊了所有醫藥費。
自那以後,王媽就把他當成親兒子疼。
再後來傅母病逝,傅景瑜每次夢見母親,難受到整夜睡不著,都是去王媽房裏,坐在她身邊聽她絮絮叨叨說些家常,才能勉強緩過來。
傅景瑜眼眶發熱,卻還是推她。
“王媽,你走吧。”
可高燒燒得他渾身無力,那點力氣落在王媽身上,輕得像羽毛。
王媽看著他滿身傷痕,終於忍不住落了淚。
“先生,明明您才是這個家的男主人。她怎麼能這樣欺負您?”
“都怪那個林亦川,年紀輕輕不學好,偏要插足別人的婚姻。這樣的人,是要遭報應的!”
傅景瑜勉強扯了扯唇。
“我知道您心疼我。可這種話,以後別說了。小心被人聽見,拿去做文章。”
王媽啐了一聲,“他都做出這麼不要臉的事了,還怕別人說?”
傅景瑜正要再勸她,抬眸的瞬間,卻忽然看見半掩的房門口,站著一道清瘦的人影。
他心頭猛地一跳,掙紮著去捂王媽的嘴。
“別說了......”
可已經晚了。
下一秒,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林亦川站在門口,臉上明明帶著陰冷的笑,聲音卻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負。
“景瑜哥,我隻是好心來看你。”
“你怎麼能和王媽一起,這樣羞辱我?”
江語眠很快趕來。
看見傅景瑜趴在床上,臉色慘白如紙時,她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異樣。
可很快,她又看見了林亦川哭紅的眼。
那點情緒,便被惱怒徹底壓了下去。
她怎麼都想不明白。
當初為了嫁給傅景瑜,她連江家大小姐的麵子都不要了,低聲下氣追了他三年。
如今她身邊不過是多了一個男人。
他就一次又一次地鬧,鬧得滿城皆知,鬧得她顏麵盡失。
“傅景瑜,你有完沒完?”
“都傷成這樣了,還不肯消停。是不是還想再受一次罰?”
受罰兩個字一落,王媽立刻慌了,撲通一聲就跪下。
“夫人,不關先生的事。”
“是我,是我看不過去,說了林先生幾句。”
“先生一直攔著我,是我自己嘴賤,求夫人別怪先生。”
江語眠眸色微沉,卻也像是鬆了一口氣,冷聲道,“既然是你挑撥,那就由你來受罰。”
傅景瑜瞳孔驟縮。
“不行......”
他掙紮著想起身,可身上沒有半點力氣,剛撐起一點,整個人便從床上跌了下去。
傷口被牽扯開,疼得他眼前發黑。
可他還是一點點爬到江語眠腳邊,伸手抓住她的褲腳。
“王媽年紀大了,受不了這些。江語眠,你打我吧。”
他很少這樣求她。
哪怕這些年一次次被逼到絕境,他也總是倔強地不肯低頭。
江語眠垂眼看著他,眸色微微一動。
可下一瞬,她聽見他啞聲說,“我已經沒有爸媽,隻剩王媽這一個牽掛的人了。”
江語眠臉色驟然陰沉,隨即冷笑了三聲。
“好。”
“好一個唯一牽掛的人。”
“傅景瑜,原來在你心裏,江家所有人都比不過一個傭人。”
傅景瑜怔怔抬頭。
江語眠卻已經移開視線,看向跪在地上的王媽。
“我給你兩個選擇。”
“要麼,按江家的規矩,受十鞭。”
“要麼,現在收拾東西離開江家。從今以後,你不再是江家的人,自然也不用受罰。”
王媽臉色一白。
江家的薪水極豐厚。
她在這裏做了大半輩子,早就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家。
可十鞭子落下來,連傅景瑜這樣的年輕人都險些沒了半條命。
她這把老骨頭,哪裏還受得住。
王媽嘴唇顫了顫,“夫人......”
江語眠神色冷漠,“選。”
傅景瑜死死攥住她的褲腳,指節都泛了白。
“江語眠,你不能這樣......”
可江語眠隻是冷冷拂開他的手。
王媽看著地上的傅景瑜,絕望地閉上了眼。
“我走。”
“夫人,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