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許是我的反應太平淡。
弟弟的笑意僵在臉上,“你連生氣都不生氣?”
小時候,我也爭過房間。
可換來的,隻有爸媽的指責:“你是哥哥,你就不能讓讓弟弟?”
既然現在都要走了,也沒有什麼好爭的了。
我拉出行李箱,轉身。
客廳裏,爸黑著臉看著我。
“蘇景珩,你現在翅膀硬了,覺得我們不該管你了?”
“你還想離家出走嚇唬我們?”
“沒有。”
我很平靜地說。
“你們不給我生活費,我總要出去打工。”
“你什麼意思?你是覺得委屈,怪我們了?”
爸爸陡然拔高音量。
“你想要練體育,就算教練反複跟我們說你先天條件差,不是競技的料,八年一年一萬多訓練費,我們有攔著你嗎?”
“都是速幹訓練服,就你矯情說麵料紮皮膚,給你單獨買幾套純棉運動衣,又是幾千塊。”
“日常吃飯、訓練補給、訓練器材,雜七雜八問我要了八千,還有......”
他一筆一筆掰著手指算賬。
可我的耳朵裏隻剩下沉悶的嗡鳴。
“蘇景珩,你是長大了,你良心也被狗吃了嗎?”
我聲音發啞:“這些錢,我以後會還給你們。”
爸抬起手,手臂繃直,一巴掌打在我的臉上。
“你有什麼本事還!你今年高考考得很好嗎?”
“你什麼時候能像你弟弟一樣懂事,不要我們操心!”
臉頰傳來火辣辣的疼。
蘇景川立刻衝上來,眼眶泛紅拉住我的衣袖。
“哥哥,別惹爸爸生氣了。”
“爸媽也是為了你好,而且這些年,我也從來沒有想過和你爭什麼。”
他嘴上說著不想和我爭。
是因為從小到大什麼都是他的,他又怎麼需要爭?
我推開他。
明明隻是輕輕用力,可看見弟弟皺緊的眉毛。
媽媽立刻把弟弟護在懷裏,指著我罵:
“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自己的兒子,怎會不一樣疼?”
“蘇景珩,你太讓我們失望了。”
可我知道,手心的肉永遠要比手背肉多。
我轉身,開門,關門。
身後響起爸爸警告的聲音:
“你敢踏出這個家門一步,以後永遠也別回來了!”
我默默買好去京大的火車票,“嗯”了一聲。
往後山川湖海,就此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