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次出海旅遊,還是阮佳雪早就答應送我的生日禮物。
我推脫說她醫院的工作太忙,不需要這麼大費周章。
可她無比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滿眼誠懇:
“爺爺的心臟一直不好,趁著他還能走動,我要帶他把天上地下的所有奇觀都看個遍,前些天他還說要看看海上極光什麼樣呢。”
當我滿心歡喜地等到生日這一天,卻換來爺爺的過世。
我的生日,變成了爺爺的祭日。
頃刻間,我頹然跪在地上,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甲板上,阮佳雪替沈景琦披上外套,陪他在看海上隱隱閃現的極光。
可我的爺爺再也沒機會看到了。
沈景琦想去船舷邊幫忙打撈點漂浮物資,突然被不知名的海魚咬了一口,小臂上鮮血直流。
男人倒吸一口涼氣,卻故作堅強地把手背到身後:
“嘶......佳雪,沒事,隻是流了點血,你別管我了,先去照顧時安哥和爺爺吧。”
阮佳雪心疼地嘖了一聲,一把拉過他的手,想要替他包紮又奈何沒有紗布。
手足無措之間,她轉過身,將目光落到我的衣服上。
“時安,你的上衣是純棉的,脫下來給景琦包紮。”
我猛地抬頭,眼神中溢出不可置信。
前些日子,爺爺自己攢錢給我跟阮佳雪一人買了一件,是款式類似的情侶款。
得知能夠跟她和爺爺出遊,我特意穿上這件意義非凡的衣服。
此時此刻,她竟然叫我脫下來......
“阮佳雪,你一定要這麼對我?你知道我很看重這件衣服的!”
見我遲遲沒有動作,阮佳雪的臉上浮現出不耐煩:
“聽話,我沒時間陪你鬧了。”
“爺爺不是給我也買了一件?等回去你穿那一件好了,我讓給你。”
想來可笑。
當時我歡歡喜喜穿上這件衣服,想要跟她穿成情侶款出遊。
但隻因為沈景琦說了一句“這顏色襯得人沒精神”,她二話不說就脫了下來。
原來,在意和不在意如此明顯......
沈景琦又隱忍地悶哼了一聲,打破了僵持的局麵。
見狀,阮佳雪再也不顧我的感受,直接從我的衣服下擺扯下一大塊,趕緊給他包紮。
刺骨的寒風鑽進衣服的破洞,從裏到外冷到麻木。
看到沈景琦的傷口止住了血,阮佳雪才想起爺爺來。
“爺爺之前就想看極光的,現在夜空正是好看的時候,他人呢?”
我緊緊握著拳頭,正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她,沒想到下一秒,沈景琦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丟掉了手裏的水瓶。
“咳咳!我的胃裏怎麼這麼難受!”
“時安哥,你怎麼能把我的淡水換成海水呢?還在因為我吃你爺爺的藥生氣嗎?”
“我錯了,哥,你別針對我了行不行!”
我震驚地愣在原地,想解釋的話突然被阮佳雪厲聲打斷:
“林時安,現在我們的淡水資源很稀缺,你竟然還要換掉!他喝進去這麼多海水,一會兒會脫水的!”
“還不快給他道歉?”
困在船上整整一天一夜,我已經渴得嘴唇幹裂,怎麼可能舍得換掉他的水?
我甚至才發現,阮佳雪偷偷給他提煉了一整瓶淡水。
看到被沈景琦扔在地上的水,我下意識舔了下嘴唇,有些自嘲:
“我不知道你給他提煉出了淡水,我太渴了,沒力氣道歉。”
聞言,剛才還在怒吼的阮佳雪不禁語塞,眼底閃過一絲心虛。
此時,天上的極光消失不見,猶如我的心境般漆黑一片。
阮佳雪難得地軟了語氣:
“等給爺爺做完新一輪的支架手術,我帶你跟爺爺再來一次好了,如果你不願意......下次可以不帶景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