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次日晚上八點。

京兆中心廣場的演播廳外，已經被桑夏的粉絲圍得水泄不通。

這是她百萬粉絲慶典的線下見麵會，也是她準備正式宣布接下幾個國際大牌代言的高光時刻。

我戴著一頂鴨舌帽，走員工通道進了後台。

剛推開化妝間的門，就看到韓潮正靠在化妝台上，手裏把玩著一條卡地亞的男士項鏈。

那是我上個月刷信用卡給桑夏買的周年禮物，她嫌老氣，扔在抽屜裏吃灰。

現在，它明晃晃地掛在韓潮的脖子上。

“喲，這不是我們的硬骨頭晏哥嗎？”

韓潮看到我，發出一聲嗤笑，大搖大擺地走過來。

“我還以為你真有多大能耐呢，最後不還是乖乖滾回來了？”

他伸手想拍我的臉。

“待會兒上台，記得台詞背熟點，別結巴，影響了夏夏的流量。”

我偏過頭，躲開他帶著劣質香水味的手。

“桑夏呢？”

“夏夏在前麵彩排呢，你這種幕後打雜的，在這裏等著就行了。”

韓潮得意洋洋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

“哎，說起來，這條項鏈還挺適合我的。夏夏說，配不上她的人買的東西，就該給懂欣賞的人。”

我看著他小人得誌的嘴臉，連憤怒的情緒都懶得產生。

“確實挺適合你的。”

我語氣平淡。

“畢竟，撿別人不要的垃圾，是你的強項。”

韓潮臉色一變，上前一步揪住我的衣領。

“你他媽說什麼？信不信我讓你今天走不出這個門！”

“韓潮！你幹什麼！”

化妝間的門被推開，桑夏穿著一襲華麗的高定禮服走了進來。

她看到我，眼底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得意，隨後又換上一副居高臨下的神情。

“程晏，你來了。”

她走過來，扒開韓潮的手，替我理了理衣領。

“算你識相。”

“資料都帶來了嗎？”

我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那張曾經讓我怦然心動的臉，此刻隻剩下精於算計的市儈。

“帶來了。”

我拍了拍隨身背著的黑色雙肩包。

桑夏滿意地笑了。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她轉身從助理手裏拿過一張流程單，塞進我懷裏。

“待會兒在第三個環節，主持人會問我關於最近感情生變的問題。”

“你拿著花上台，把麥克風接過去。”

她指著單子上被紅筆圈出來的幾段話。

“就說你之前因為嫉妒韓潮和我的純友誼，一時衝動拿走了工作室的資源。”

“現在你認識到了錯誤，把資源還回來，並且當眾向韓潮道歉，保證以後不再無理取鬧。”

我看著那張荒謬的流程單，指腹在粗糙的紙麵上摩挲。

“如果我不說呢？”

桑夏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冰冷。

“程晏，你別給臉不要臉。”

“這是你唯一能回到我身邊的機會。”

“外麵有一千多個粉絲看著，直播間裏有幾十萬人。你要是敢在這個時候給我掉鏈子，我保證你在這個圈子裏身敗名裂！”

她死死盯著我，試圖用那種熟悉的壓迫感逼我低頭。

就像過去五年裏的無數次一樣。

韓潮在旁邊添油加醋。

“夏夏，你跟這種廢物廢什麼話。他除了靠你，還能去哪？他不敢的。”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突然覺得這場鬧劇是時候結束了。

“好。”

我收起流程單，將雙肩包的拉鏈拉好。

“我上台。”

桑夏長舒了一口氣，眼裏的輕蔑更甚。

“早這樣不就好了，非要折騰這一出。”

半小時後，見麵會正式開始。

前兩個環節進行得很順利，桑夏在台上光芒四射，享受著粉絲的歡呼。

很快，到了第三個環節。

主持人按照劇本，將話題引向了最近的“感情風波”。

“小周姐，聽說最近你和男朋友發生了一些誤會，能和大家說說嗎？”

桑夏歎了口氣，眼眶微紅。

“其實兩個人在一起久了，難免會有摩擦。他可能比較缺乏安全感，對我和朋友的正常交往產生了一些誤解......”

她的話音未落，台下已經響起了對我的討伐聲。

就在這時，一束追光打在了舞台側麵的通道上。

我拿著一個牛皮紙袋，平靜地走進了光圈裏。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桑夏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向我伸出手。

“程晏，你終於肯認錯了。”

我沒有理會她伸出的手，徑直走到舞台中央，從主持人手裏拿過了麥克風。

韓潮在旁邊不遠處，雙臂抱胸，等著看我的笑話。

我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又看了一眼閃爍著紅燈的直播攝像機。

深吸了一口氣。

“大家好，我是程晏。”

我舉起手裏的牛皮紙袋。

“桑夏女士說，我拿走了她的商務資源。”

“但其實，大家可以去查一下‘夏日星光文化傳媒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

我頓了頓，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播廳。

“這家公司，法人是我，100%控股人也是我。桑夏的所有賬號，都是我公司名下的代運營資產。”

台下頓時一片嘩然。

桑夏的臉色瞬間慘白，她猛地衝過來想要搶我的麥克風。

“你胡說八道什麼！把麥克風給我！”

我側身躲過，順手從紙袋裏抽出一份文件，舉在半空。

“這是終止合作協議書。”

“從現在起，我將收回桑夏所有賬號的運營權，並撤銷一切由我方提供的商務資源。”

我看向已經呆若木雞的韓潮，又看向渾身發抖的桑夏。

“至於道歉。”

我笑了笑，眼裏沒有一絲溫度。

“我不欠你們的。”

“這五年，就當是我喂了狗。現在，我不要了。”

說完，我把那份協議書狠狠拍在桑夏懷裏。

在保安反應過來之前，轉身走下了舞台，毫不猶豫地隱入了黑暗的通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