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屏幕上那些散落一地的手辦,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那些盲盒裏,有一個隱藏款,是我跑遍了三個城市的線下店才找到的。
不是為了我自己。
是因為桑夏曾經隨口提過一句,覺得那個隱藏款的顏色很適合她直播間的背景。
我小心翼翼地收藏著,準備在她百萬粉絲慶典那天給她一個驚喜。
現在,它正被韓潮拿在手裏,在照片的角落裏比了個剪刀手。
“怎麼了?”
遊以安察覺到我的氣壓變化,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也太不要臉了吧!學長,這可是你......”
“沒事。”
我按滅了屏幕,把手機反扣在桌麵上。
“一些破塑料而已,扔了就扔了吧。”
遊以安錯愕地看著我。
“你不管了?”
“管不了。”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猶如螞蟻般渺小的車輛。
“一旦我為了這些東西妥協回去,在他們眼裏,我就又變回了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賭注。”
五年前,我因為桑夏生病,放棄了重要的麵試去照顧她。
她感動得一塌糊塗,說我是這個世界上對她最好的人。
後來,這種“好”變成了理所當然的犧牲。
隻要她有需要,我的事情就必須無條件讓路。
如果我不讓,她就會用各種極端的方式逼我。
比如裝病,比如絕食,比如像現在這樣,毀掉我在意的東西。
她深信不疑,隻要掐住我的軟肋,我永遠都不可能真正離開。
半小時後,桑夏如約發來了第二條信息。
這次是一段視頻。
視頻裏,韓潮笑嘻嘻地拎著一個黑色的大垃圾袋,裏麵裝滿了我的手辦。
他走到別墅外的垃圾桶旁,毫不猶豫地扔了進去。
“晏哥,對不住了啊,夏夏說看著這些東西心煩。”
桑夏的聲音在鏡頭外響起,帶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程晏,你的倒計時結束了。”
“既然你這麼有骨氣,那就永遠別回來。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我看著視頻裏垃圾袋落入桶底的畫麵。
心裏最後的一絲沉重,也跟著落了地。
我回了兩個字。
【好的。】
發送完畢,我直接點開了她的頭像,選擇了刪除聯係人。
紅色的感歎號還沒出現,我又把韓潮、助理,以及所有和她有關的工作群,挨個退了出來。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遊以安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豎起大拇指。
“學長,你終於幹了件人事。”
下午,我去了新公司。
剛接手項目,有很多資料需要梳理。
我強迫自己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不去看任何社交媒體。
一直忙到晚上八點,遊以安敲開了我辦公室的門。
“學長,出事了。”
她臉色有些難看,把手機遞給我。
“桑夏在直播裏帶你的節奏。”
屏幕上,桑夏的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十萬。
她今天沒有化妝,素麵朝天,眼眶紅紅的,看起來楚楚可憐。
韓潮坐在她旁邊,一臉憤慨地對著鏡頭。
“家人們,今天必須曝光一個渣男。”
“大家一直知道夏夏有個男朋友,這麼多年夏夏一個人賺錢養家,供他在外麵吃喝玩樂。”
“結果呢?這男人看夏夏最近事業遇到了點瓶頸,竟然直接卷了夏夏的商務資源跑路了!”
彈幕瞬間炸了鍋,滿屏都是不堪入目的辱罵。
【我就知道那男的不是個好東西!吃軟飯還咬人!】
【報警抓他啊!把資源交出來!】
【心疼小周姐,難怪今天眼睛都哭腫了。】
桑夏適時地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大家別怪他,可能他也是一時糊塗。”
“程晏,我知道你在看直播。”
她對著鏡頭,語氣裏帶著施舍般的寬容。
“明天的粉絲見麵會,你拿著資源清單過來,當著大家的麵給韓潮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畢竟昨天是你不對,不該亂發脾氣,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我看著屏幕裏她那副委曲求全的嘴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資源清單?
那是我這兩年靠著自己的人脈,一家一家跑出來的商務渠道。
和她那個隻會扭腰唱歌的賬號沒有半毛錢關係。
她現在是想倒打一耙,利用輿論逼我把底牌交出去。
甚至,還要我給那個男小三道歉。
遊以安氣得渾身發抖。
“她瘋了嗎?顛倒黑白也得有個限度吧!那明明是你自己的資源!”
“學長,我們發律師函告她誹謗!”
我把手機還給遊以安。
“不用。”
我打開電腦,調出了一份隱藏的授權協議。
“她想要資源,我就親自給她送過去。”
遊以安愣住了。
“你真要去道歉?學長,你別犯傻啊!”
我看著屏幕上白紙黑字的協議條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道歉?”
“我是去給她送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