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賀蘭玦知道祖母是我唯一的軟肋。

爹娘走得早，是祖母一手把我拉扯大。

又供我讀書，幫我掩藏身份，隻為讓我能出人頭地。

如今她坐在這裏，笑眯眯地等我點頭嫁人。

我怎麼開口說不？

“清清。”

祖母拉著我的手，拍了拍。

“賀家公子跟祖母說了，你在京城這些年過得不容易。”

“如今他官位高，家底厚，嫁了他，往後就不用再受苦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圈有些紅。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覺得我女扮男裝這些年太辛苦，終於有人願意給我安穩日子了。

“祖母......”

門外傳來腳步聲。

賀蘭玦推門進來。

手裏端著一碗熱湯，徑直遞到祖母麵前。

“老太太喝碗參湯暖暖身子，路上顛簸，怕您受了寒。”

祖母接過湯，對他千恩萬謝。

賀蘭玦微微彎腰，態度恭敬得體。

像個完美的孫女婿。

然後他直起身，看向我。

那雙眼睛裏帶著勢在必得的篤定。

和前世一模一樣。

他覺得我一定會妥協。

因為前世我就是這麼被拿捏的。

“蘇清，祖母遠道而來，你也不說句讓她安心的話？”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遞到我麵前。

是一份賣身契。

白紙黑字寫著：蘇清自願入賀府為妾，終身不得離去。

他壓低聲音，隻有我能聽見。

“簽了，我就讓老太太平平安安回蘇州。”

“不簽——”

他朝祖母的方向掃了一眼。

“老人家年紀大了，京城冬天冷得很。”

我看著那份賣身契。

指尖冰涼。

“讓祖母先走。”

我抬起頭，看著他。

“她走了，我簽。”

賀蘭玦挑了挑眉。

“賀蘭玦。”

我的聲音低得幾乎隻有氣音。

“她是我唯一的親人。”

“你讓她安全到家，我幹什麼都行。”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似乎在判斷我說的是真是假。

“好。”

他收起賣身契。

“明天我就送老太太啟程。”

“順便，納你入門。”

門合上了。

我站在原地，攥緊了拳頭。

還有一天。

祖母離開的當晚，賀蘭玦派人送來一套鵝黃女裝。

裙擺寬大，領口極低。

連同一隻匣子，裏麵是胭脂水粉和一支珠釵。

送衣裳的丫鬟笑盈盈地說：

“大人說了，姑娘穿男裝太久，該習慣女兒家的打扮了。”

我沒有動那匣子。

可那丫鬟站在門口不走。

“大人說了，今晚直接辦納妾禮。”

我渾身的血都冷了。

連明天都等不了。

我不能再等了。

趁丫鬟轉身去倒水的間隙，我從窗戶翻了出去。

這三天我摸清了院子裏的路線，也收買了廚房一個打雜的婆子。

她告訴我後門換防的時辰。

就是現在。

我沿著廊下的陰影，弓著腰快速穿過花園。

後門就在眼前。

門虛掩著，縫隙裏透出外麵街巷的光。

我伸手推門。

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扣在了門板上。

“蘇清。”

賀蘭玦的聲音貼在我耳後。

“第三次了。”

他另一隻手攬住我的腰，把我從門邊拉回來。

“這次我該怎麼懲罰你呢？”

我拚命掙紮。

他的手臂像鐵箍一樣鎖著我。

“那就不行禮了。”

他低下頭，呼吸掃在我的側頸上。

“我們直接圓房吧。”

“賀蘭玦——放手！”

“回房。”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開始拖著我往回走。

我用力掙開，被他反手按在了牆上。

“蘇清，你到底——”

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

“賀卿，朕的人你也敢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