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租車停在盛世花城門口,我差點想直接掉頭。
三棟商業樓像三副水泥骨架,鋼筋外露,玻璃碎了一地,圍擋上貼滿紅頭封條。
一個揣著八十塊的男人,跑來盤下這麼大一個盤子?
正猶豫,一個穿皺西裝的中年男人湊過來。
"這位老板,看盤子的?姓周,本項目的債權代表。這盤子掛了大半年沒人接,您要有意向,價格好談。"
"多少?"
"打包,兩千三百萬。老板,光地皮都不止這個數。"
"兩千萬,一口價。我一周內先轉定金鎖盤,一個月內付清全款。"
周經理眼一亮,一咬牙點頭。"成!"
送走周經理,我拿著最後的八十塊走進街角一家彩票店。
"雙色球,06、11、17、22、28、33,藍球08,打五注。"
我攥著那五張薄紙走出店門,手心全是汗。
晚上八點半,一家三十塊的小旅館。
搖獎機開始轉。紅球一個個蹦出來。
一等獎。獎池八千三百二十萬,全國就一注中。
我癱在床上,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來。
不是因為發財。是因為我終於確定,那塊懷表是真的。
那隻包裏的話,也一定是真的。
第二天一早,我戴上鴨舌帽和口罩,坐高鐵去省會。
登記、繳稅、開戶。
我特意辦了一張全新的、名下從沒登記過的儲蓄卡,專門存這筆錢。
日常那張老卡隻留幾千塊生活費。
對外,我還是那個"卡裏沒錢等銀行放款"的陳默。
扣完百分之二十的稅,六千六百五十六萬,安靜躺進新卡裏。
第二天下午回市裏。
剛出高鐵站,口袋裏的懷表又"哢噠"響了。
"回程路過高鐵站對麵那家西餐廳。你會看到你想看又不想看的東西。"
我攥緊懷表,走了過去。
服務員領我到二樓靠窗的位置。
上樓的一瞬,我整個人僵住。
靠裏的卡座上,坐著林曼。
對麵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西裝,模樣斯文。
他正俯身,幫林曼把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動作親昵得像做過千百次。
林曼笑得眉眼彎彎,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那張笑臉,我這輩子都沒見她衝我笑過。
兒子躺在醫院裏等著救命,她在這裏跟另一個男人喝酒。
我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裏。
我沒衝上去。
工地摸爬滾打十年,教會我一件事:衝動的人先死。
我壓低鴨舌帽,轉身下樓,走到餐廳門口的角落。
拍下他們的合影,撥通了律師老陳的電話。
"老陳,幫我查一個人。跟林曼一起吃飯的,男的,三十來歲。"
"錢不是問題,加急費你隨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