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已經晚上十點。
林曼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敷麵膜,看見我立刻站起來。
"你可算回來了。錢什麼時候能到?手術不能再拖了!"
四個小時前,她還在跟另一個男人碰杯。
現在,她穿著我買的睡衣,站在我買的房子裏,逼我趕緊躺上手術台。
我幾乎笑了。但臉上隻有疲憊。
"銀行說還要再等兩天。"
我進了浴室。
熱水衝下來的一瞬,我死死咬住牙關。
眼淚混著水,往下流。
兩天後,老陳來電。
"人查到了。王剛,三十三歲,做進出口貿易,未婚。跟你老婆是大學同學。"
"我調了他的銀行流水,過去兩年,他往你老婆賬戶裏,前前後後打了差不多一百五十萬。"
我指節發白。"備注呢?"
"'生活費''寶寶奶粉錢''給兒子的''給我們的家'。"
"老陳,再辦兩件事。第一,去市第一醫院檔案室,搞到小宇上次骨穿留的血樣。第二,城西如家酒店502房,找到王剛的DNA樣本。"
"要做親子鑒定?"
"對。加錢走加急,三十六小時出結果。"
"還有一件事。幫我查一下,小宇的骨髓配型報告,是哪個醫生簽的字。"
掛了電話,我坐在陽台上點了一支煙。
我這三十四年,活得像個笑話。
接下來兩天,我繼續裝傻。
每天去醫院陪小宇。李醫生用藥頂著,暫時穩住了病情。
看著病床上那個虛弱的小男孩,我心裏翻江倒海。
不管他是不是我親生的,這七年他叫了我七年爸爸。
我下不去手不救他。但救之前,賬要算清。
回到家,我繼續對林曼客客氣氣。
她催錢,我就說"銀行還在處理"。她夾菜,我就笑著吃。
第三天半夜,我起夜。
經過客廳,聽見林曼在陽台壓低聲音打電話。
"再等兩天,他快撐不住了。錢一到手,手術做完,我就跟他離婚。"
"放心,他就是個傻子,什麼都不知道。”
“他簽了字,骨髓抽出來,兒子救活了,他就沒用了。"
我站在黑暗裏,靜靜聽完。
"他就沒用了。"
原來在她心裏,我不光是取款機,還是個血包。
我轉身回臥室,一整夜沒合眼。
第四天早上,老陳親自把結果送來。
我關上書房的門,撕開信封。
配型報告,是林曼買通醫生做的假。
真正的配型結果早就在檔案室裏。我不是最佳配型者。
真正配上的那個人,是王剛。
而親子鑒定的結論,隻有冰冷的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