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把兩份報告鎖進保險櫃。

然後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新卡的到賬短信，故意讓林曼看見。

我"不小心"把手機屏幕朝上放在餐桌上，去陽台接了個電話。

回來時，林曼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陳默，你銀行卡裏，怎麼會有那麼多錢？"

我沉默幾秒，裝作被戳穿的樣子。

"其實，我前幾天中了彩票。六千六百多萬。"

林曼的表情，在一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震驚到狂喜。

貪婪到算計。

可最後，全部化作一張最溫柔的笑臉。

"老公！你怎麼不早說！我們家有救了！小宇有救了！"

她撲過來抱住我，眼淚一顆顆砸在我肩膀上。

我知道，那眼淚不是為了兒子。是為了那六千六百萬。

我拍了拍她的背。"是啊，我們家有救了。"

那天晚上，林曼做了一大桌菜。

飯桌上，她給我夾菜，語氣溫柔得像個新婚妻子。

吃到一半，她像是不經意地開口。

"老公，我們結婚八年了，房子還是你一個人的名字。要不我們去做個婚內財產公證？把房子、彩票的錢，都寫成夫妻共同財產。"

我盯著她。

她的眼神躲了一下，又硬撐著抬起來。

我笑了。"好啊。明天我就聯係律師。"

林曼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老公！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

她撲過來又是一頓親。

我摟著她，隔著她的肩膀，眼神冷得像冰。

第二天下午，律師老陳準時上門。

他把厚厚一遝協議攤在桌上。

"陳太太，這是您和陳先生的婚內財產協議。您先看一下。"

林曼迫不及待地湊過去。

密密麻麻的條款，她根本沒耐心看。隻看關鍵的幾條。

"甲方名下現有存款六千六百五十六萬，其中百分之五十歸乙方所有。"

"甲方名下房產一套，加乙方姓名。"

一半。三千多萬。還有房子的一半。

她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老公，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簽吧。"

她深吸一口氣，壓住臉上快要溢出來的狂喜，一筆一劃簽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最後一個字，她眼底的偽裝徹底鬆懈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勝利者的、居高臨下的神色。

"老公，我去洗個澡。"

她拿著協議副本，一路小跑進了臥室。

老陳默默收起剩下的文件，看了我一眼。

我朝他點了點頭。

二十分鐘後，衛生間門開了。

林曼裹著浴袍，頭發濕漉漉的。

她以為我在客廳。其實我已經走到了臥室門口。

她沒發現我。

她拿起手機，走到陽台，撥通了一個號碼。

我貼在牆邊，屏住呼吸。

"喂，是我。搞定了。三千多萬，還有半套房。"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的聲音，興奮得像中了大獎。

"真的？他真簽了？"

"簽了。白紙黑字，律師做的見證。"

林曼笑出聲。

"我就說了，這個傻子什麼都不知道。他中了六千多萬彩票，屁顛屁顛就要跟我一人一半。你說他是不是天底下最好騙的男人？"

電話那頭，男人也笑了。

"辛苦你了寶貝。等這筆錢到手，我們就帶著孩子遠走高飛。"

"那林曼，那個傻子的兒子呢？他真的會去做骨髓移植嗎？"

林曼頓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那笑聲，冷得像刀。

"他兒子？王剛，你是不是傻？"

"那本來就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

身後，傳來一聲輕輕的笑聲。

林曼猛地回頭。

我就站在陽台門口，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封麵上四個黑字，紮眼得很。

《離婚協議書》

我看著她慘白的臉，緩緩開口。

"她本來就是什麼？"

"林曼，你繼續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