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五金店買了一把老虎鉗。
找了個附近的快餐店。
要了一個最角落的位子。
坐下。
我把鐵盒放在桌子底下。
盡量不引人注意。
心跳得很快。
我不知道裏麵裝的是什麼。
我甚至有點害怕打開它。
因為我有一種感覺。
一旦打開,我這輩子就再也回不到今天早上那種"麻木認命"的狀態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
老虎鉗夾住那把小掛鎖。
用力。
哢嚓。
鎖斷了。
我把鎖摘下來。
手放在盒蓋上。
停了幾秒。
然後,掀開。
盒子裏,隻有三樣東西。
一樣東西壓在最上麵。
一張紙夾在中間。
還有一樣東西壓在最底下。
我先拿起最上麵那個東西。
是一把鑰匙。
一把很小的鑰匙。
上麵掛著一個圓形的塑料牌。
牌子上印著一串數字。
3-08-217。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沒有logo。
沒有地名。
我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看不出這是哪兒的鑰匙。
我把它放到一邊。
拿起那張紙。
是林晚的字。
"建國,如果你打開了這個盒子。"
"那說明你還願意找我。"
"謝謝你。"
"這把鑰匙很重要。"
"比這個盒子裏所有東西都重要。"
"但是我不能告訴你它是哪兒的。"
"因為這個地方,隻有你我兩個人知道。"
"想想我們最開始認識的地方。"
"想想你送我的第一個生日禮物。"
"你就明白了。"
我愣住。
我們最開始認識的地方。
我送她的第一個生日禮物。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我們是七年前在火車站認識的。
那時候我剛畢業,在候車廳等車。
她坐在我旁邊。
行李箱的輪子壞了。
我幫她修。
後來我們加了微信。
後來就在一起了。
我送她的第一個生日禮物。
是一條圍巾。
那年她生日,我沒什麼錢。
那條圍巾是我攢了兩個月工資買的。
我不敢直接送。
我把它鎖在了火車站的儲物櫃裏。
把鑰匙塞進一張卡片。
讓她自己去取。
她當時哭得像個孩子。
她說,這是她這輩子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
火車站。
儲物櫃。
3-08-217。
第三區,第八排,第217號。
我們市的老火車站。
我的手在抖。
原來林晚給我留的車票。
不是讓我直接去雲港。
是讓我去老火車站上車。
而在上車之前。
先去儲物櫃取一樣東西。
一樣她藏了三年的東西。
我把鑰匙緊緊攥在手心。
正要站起來。
餘光掃到盒子底下。
還有一樣東西。
我忘了看。
我坐回去,把盒子拿起來。
底下壓著一張照片。
一張一寸的證件照。
我拿起來。
翻過來看。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張照片上。
不是林晚。
不是念念。
是一個陌生的女人。
大概三十多歲。
穿著一件很舊款的的確良襯衫。
那種衣服,我媽年輕時候才穿。
但那張臉。
眼睛,鼻子,嘴巴。
跟我,無比相似。
我甚至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好像照片裏的那個女人,就是把我的臉複印了一份貼上去的。
照片背麵。
有一行字。
不是林晚的字。
是一個我從沒見過的字跡。
娟秀,工整。
隻有一句話。
"孩子,媽媽對不起你。"
我的手,一鬆。
照片掉在了桌子上。
我媽還在老家。
我今年二十九歲。
我媽是我的親媽。
她生我的時候難產,差點沒了半條命。
這件事,村裏所有的老人都能作證。
那這張照片裏的女人。
是誰?
為什麼她的臉和我一模一樣?
為什麼她要說"對不起"?
為什麼林晚會把這張照片。
藏在隻有我能打開的盒子裏?
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幾乎是抖著手接起來。
對麵沉默了兩秒。
然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那個聲音,我三年沒聽過。
但我一輩子都不會忘。
"建國,是我。"
"你現在,是不是拿著一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