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車票揣進兜裏。
正要轉身出門。
餘光掃到床底下。
有個東西,露出一個角。
黑色的。
我蹲下,把它拉出來。
是一個鐵盒。
餅幹盒那麼大。
上麵有鎖。
一把小小的掛鎖。
我搖了搖。
裏麵有東西。
不是紙。
不是錢。
是硬的東西,碰撞的聲音。
我坐在地上,試著掰那把鎖。
掰不開。
鎖很小,但很結實。
就在這時。
樓下傳來一聲輕響。
哢噠。
像是一樓的門被人推開了。
我一下子屏住呼吸。
緊接著,是腳步聲。
慢慢的。
一步。
一步。
在往樓上走。
我心裏咯噔一下。
我把鐵盒抱在懷裏,站起來。
四周看了一圈。
床底下太淺。
窗戶外麵是三樓高。
隻有那個衣櫃。
我幾乎是本能地衝過去,鑽了進去。
我把櫃門帶上,留了一條縫。
心跳得像要撞碎胸口。
腳步聲到了二樓。
停在了門外。
停了很久。
然後,門被推開了。
透過櫃門的縫,我看到一個人影。
一個女人。
戴著口罩。
穿著一件寬大的外套。
我看不清她的臉。
她進了屋子。
站在門口,環視了一圈。
目光落在桌子上。
那個信封不見了。
她愣了一下。
然後走過去,看了看桌麵。
伸手,摸了摸桌上的灰。
她"嗯"了一聲。
很輕的一聲。
像是自言自語。
"來過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來過了?
她在說我?
她怎麼知道有人來過?
那個女人繞著屋子走了一圈。
她的目光掃過衣櫃。
我幾乎不敢呼吸。
但她沒有停。
她走到床邊,蹲下。
伸手往床底下摸。
摸了兩下。
她的動作停住了。
她小聲罵了一句。
"糟了。"
"東西也不見了。"
她站起來,掏出手機。
按了幾下。
"喂。"
"他來過了。"
"信封沒了。"
"床底下那個東西,也被他拿走了。"
對麵說了什麼,我聽不清。
那個女人的聲音很低。
"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
"但是他既然拿了那個盒子。"
"那他早晚會去那個地方。"
"你在那邊盯著。"
"他要是真的到了,先別動手。"
"記住,絕對不能讓他見到那孩子。"
"起碼,不能讓他看到孩子現在的樣子。"
我的手,猛地抓緊了懷裏的鐵盒。
那孩子。
念念。
她們在說念念。
不能讓我看到孩子現在的樣子。
念念現在是什麼樣子?
她怎麼了?
那個女人掛了電話。
又在屋子裏站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離開。
腳步聲順著樓梯下去。
我在衣櫃裏,一動不敢動。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外麵徹底安靜下來。
我推開櫃門,幾乎是癱著爬出來的。
腿軟得站不住。
不能讓我看到孩子現在的樣子。
這句話,在我腦子裏翻來覆去。
念念到底怎麼了?
她是不是出事了?
她是不是......
我不敢再想。
我抱著那個鐵盒,從屋子裏衝了出去。
一路小跑下了樓。
跑到巷子口,我才停下來喘氣。
我把鐵盒藏進外套裏,看了眼手表。
兩點十分。
離發車還有兩個多小時。
我攔了輛車。
"師傅,最近的五金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