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陳遠，你說的是對的！那片荒山開工之後真的山體滑坡了！”

“村裏所有路都被堵死了，俺們被困在這出不去了，你快來救救俺們啊！”

對講機裏傳來村民們哭天喊地的聲音，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我隻能搖搖頭，“從前我告訴你們後果，你們不僅不聽，還把我一家趕出村子。”

“現在整個村子都塌了，我也無能為力了。”

村民們聞言瘋了一般哭求我，我卻默默關上了對講機。

畢竟，自作孽，不可活。

......

我是農業專業研究生，畢業之後便回了村裏種植抗旱作物，勵誌帶全村發家致富。

半年前，村長徐德厚在大喇叭裏一遍遍喊國家光伏扶貧的政策。

隻要在荒山上鋪滿光伏板，每家每戶就能分上八千元。

八千塊，對窮山溝來說確實是筆巨款了。

我媽小心翼翼地說，“兒啊，那荒山上你種的抗旱作物可怎麼辦啊！”

“沒事，我去村委跟他們講清楚。”

我麵色凝重，快步走向村委會。

那天村委會議室裏圍了二三十號人。

“喲，咱們村的狀元來了。”

徐德厚陰陽怪氣地招呼我。

我直接走到前麵，把測算好的數據圖紙擺到他們麵前。

“各位叔伯嬸子，光伏是好政策，但這個選址有問題。”

“這片荒山看著結實，實際上下麵是古滑坡體。”

“很久以前這裏滑過坡，地質結構不穩定。如果大規模施工，破壞了現有的平衡，一旦遇上暴雨，最輕也會導致山體滑坡！”

“得得得，別跟我拽這些洋詞。”

村裏的王老三第一個跳出來打斷我。

“什麼古滑坡今滑坡的，那山從我爺爺那輩就在那立了幾百年了，怎麼偏到你這就要滑了？”

我耐著性子解釋，“三叔，古滑坡體平時是穩定的，但施工會破壞它的結構....”

“那你就別讓施工破壞它唄！”

王老三兩手一攤，周圍人跟著哄笑。

我咬了咬後槽牙，“所以我的建議是，把光伏板鋪到隔壁山頭，那邊地勢平緩，地質條件更好，總成本還能省下不少。”

“隔壁山頭？”徐德厚終於直起身來。

“那是人家下河村的地界，指標是給咱們村的，你讓咱們村出錢、下河村獲利？你腦子被驢踢了？”

我搖頭，“不是，現在都是連片開發，跨村協調上麵會統一安排的。”

“安排個屁！”

徐德厚猛地一拍桌子，“我跟你說，這個項目是我好不容易從縣裏爭取來的，改地址就要重新走流程重新審批，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指標作廢了你負責？”

這時候一直蹲在角落裏的李嬸子突然站起來，指著我鼻子就大罵。

“陳遠，你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

我一愣，“我打什麼算盤？”

“你那破荒山上種了一堆啥抗旱作物，當我們瞎看不見？”

李嬸子唾沫橫飛，“你不就是怕光伏板占了你的地，你那點莊稼沒了著落嗎？”

我深吸一口氣，“李嬸，那不是我家的地，是村集體的荒地。”

“我種的那些抗旱作物，是農業大學的實驗品種，耐旱耐貧瘠，畝產能到八百斤。等秋收之後，收成歸村集體統一分配，我一斤不要。”

“聽聽，聽聽！”

李嬸子拍著大腿衝周圍人嚷嚷。